?”
杨帆笑着打趣冯小岗,然后慢悠悠地夹起一块带鱼,细致地剔着刺。
“光有拧巴”的外壳可不够。王沪生那股劲儿,是知识分子骨子里的清高自负,撞上冰冷的现实铁壁,又没胆真豁出去碰个头破血流,只能在夹缝里憋屈地拧巴、算计。”
“骨子里,还得藏着点——见不得光的蔫坏”。”
“高!实在是高!”
冯小岗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黎娜的汤勺差点跳起来,他浑然不觉,满脸似乎都是发现知音的激动。
“你这总结,比我们组里那堆砖头厚的人物分析报告都戳心窝子!蔫坏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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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“就这俩字儿,把王沪生那点见不得人的小九九全给抖搂出来了!李娜老师,你说是不是?”
他立刻转向黎娜寻求共鸣。
黎娜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脸颊还带着笑出的红晕,用力点头:“杨老师看人一向准。不过冯哥你刚才学那胡同小哥的样子,那表情,那走路的别扭劲儿,简直比真的还象!太传神了!”
“那是!咱这叫啥?”听到夸赞,冯小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说道:“艺术源于生活,又高于生活!没这点观察生活的本事,吃不了电视台这碗饭!”
他话匣子彻底打开闸门,唾沫星子横飞地讲起了片场各种让人啼笑皆非的糗事。
某位老演员一激动把“素丽,我离不开你啊”深情款款地念成了“素丽,我离了你活不了啊!”,导演在监视器后气的扯断了几根胡子,当即就喊“停!这句情绪更绝望!留着!”
“道具组新来的小伙子,愣是把借老乡家下蛋的老母鸡当成了道具,给炖了蘑菇粉条,惹得鸡主人举着烧火棍追杀了大半个影视基地,鸡飞狗跳——”
“他语言鲜活,模仿起各色人等入木三分,包袱抖得一个接一个,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。
杨帆也总是能在关键节点精准地接住话茬,或调侃点睛,或补充细节,两人如同说相声般默契十足,一唱一和。
黎娜在一旁听得全神贯注,常常笑得前仰后合,肩膀抖动,清脆的笑声在食堂鼎沸的背景音中格外悦耳,仿佛为这顿简陋的晚餐增添了最鲜活的佐料。
三人快吃完饭时,冯小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抹了抹油光光的嘴,象是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筷子问道:“对了杨主任,《黄土高坡》现在卖得是烈火烹油吧?我今儿路过新华书店,听说到了一批货,那队排得,乌泱泱一片,快赶上抢购紧俏物资了!”
杨帆也放下筷子,揉了揉因连日忙碌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眉宇间带着一丝由内而外的疲惫:“卖是卖得火,可麻烦也象韭菜似的,割一茬长一茬。”
“磁带厂子里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,工人三班倒,机器都快冒火星子了,还是供不上趟。催货的电话能把人耳朵磨出茧子,你前几天去我们那不还见到嘛,一个个啊,跟催命符似的。”
“还有这磁带封面的印刷,”他眉头微蹙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也成了老大难。他们华声自己印刷,质量不行,他们又找了几家厂子,印出来的效果总差强人意。不是颜色套不准,红不红绿不绿的,就是纸张薄得象草纸,一碰就卷边掉色,实在影响观感,拉低档次。”
“本来吧,我已经托托人文社那边的老关系,好歹解决了这事。但是这两天,华声那边又说送过去的封面快用完了。我还想着让人文社那边技术印刷厂再抽空印制一批。”
“不过,今天一直忙得脚不沾地,跟个陀螺似的,还没顾得上再跑一趟。”
“封面印刷?”
冯小岗闻言再次放下了夹菜的筷子,忽然想到了什么,说道:“嗨!你早言语啊!这事儿————”
他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茬,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,露出一种“踏破铁鞋无觅处”的神秘笑容,“好象——我能扒拉扒拉关系!”
“我有个战友,关系铁瓷!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!他弟弟的媳妇,娘家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“所以,夫妻两人在郊区开了个印刷作坊,私人的,规模嘛,”他用手比划了个不大不小的圈,说道:“不算顶大,但麻雀虽小五脏全!听我那战友说,他弟弟人特实在,印刷厂的学徒工出身,干活那叫一个细发,讲究个质量,有股子老手艺人的倔劲儿!你要是有兴趣,我帮你搭个桥?牵个线?”
杨帆心里快速盘算:战友一弟弟一媳妇一娘家作坊——这关系弯弯绕绕象是打了三个死结。
规模肯定有限,应付《渴望》专辑未来可能面临的全国铺货、动辄几十上百万张的封面印刷量,怕是杯水车薪。
但冯小岗此刻脸上的热忱不容忽视,那拍胸脯的架势带着胡同爷们儿特有的仗义,直接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。
“哦?还有这层关系?”杨帆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惊喜之色,仿佛拨云见日,“那太好了冯老师!这真是雪中送炭啊!多个朋友多条路,多个渠道多份希望嘛。”
“你先帮我问问,牵个线认识认识也是好的。等你这边联系妥了,咱去实地瞧瞧?”
“得嘞!这事儿包我身上!保管给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