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,温奶奶如我亲人。但我必须提醒你,你买贵了。”
“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和这套院子的实际状况,一万五千到一万六千元是更合理的价格。你不该冲动。”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指责,更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诚实。
这大概就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—一即使这关心披着冰霜的外衣。
杨帆看着眼前这位冰山美人认真计较“买贵了”的样子,与食堂里那个因为菜汤对他有些误会的她似乎有些重叠,又有些不同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又有点欣赏这份独特的耿直。
他笑了笑,目光投向不远处学院的红砖墙:“谢谢岳老师提醒。不过,这房子我真的很喜欢。位置、格局、还有温奶奶的心意,在我这里,值这个价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关于未来的升值空间,那太遥远了。
岳琳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“冤大头”或者“故作大方”的痕迹,但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平静。
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,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仿佛认可了他的理由,或者仅仅是不再干涉他的决定。
“明天周一,上午九点,房管局门口。办理过户手续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,简洁地交代完最后一件事,然后利落地转身,黑色的羽绒服背影在冬日稀疏的行道树下,显得格外清冷孤峭,径直走向音乐学院的大门,没有回头,也没有一句多馀的客套话。
杨帆看着她干脆利落消失在校门内的背影,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收据,感受着纸张的质感,嘴角却微微勾起。
这冰冷的初冬,似乎因为这方意外收获的小院,也变得有了温度。
周一,早上8点左右。
黄诚揉着熬得通红的眼,拖着灌铅般的双腿从纺织厂下夜班出来。
——
冷风一激,倒是驱散了些许困倦。
他是个单身汉,回家也是冷锅冷灶,索性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,慢悠悠往西单方向晃荡。
鬼使神差地,他在新华书店门口捏住了刹车。
厚重的木门刚被店员拉开一条缝,他便侧身挤了进去。
一股混合着油墨、纸张和微尘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偌大的书店此时还是空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店员在整理书架。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店员正推着小车,小心翼翼地将一摞摞崭新的磁带摆上音象区的货架。
黄诚的目光立刻被钉住了。
那些磁带包装异常精美。
淡金色的硬质封套,中央是古朴的华音徽章,下方苍茫的黄土高坡意象与一株清雅的莲花图案相映成趣,“黄土高坡”四个烫金大字凸起,在灯光下流光溢彩。
封套右下角印着“华音学院音象研发制作部监制”。
《黄土高坡》。
考虑到专辑中并没有《渴望》这首歌,磁带真正灌录时,还是把《黄土高坡》这首歌定为了主打歌曲。
黄诚的心猛地一跳!
他是厂里的文艺骨干,对音乐格外上心。
华音研发制作部?不就是前阵子报纸上说的那个创新单位?
咖啡馆开业那天,他挤在人群外,远远听过几耳朵张志勇唱的《恋曲1990》,那漂泊沧桑的调子,诉说着对爱情的独特理解和感悟。
还有那首《小芳》,歌词里的朴素温情,让他这个离家多年的单身汉听得鼻头发酸。
可惜当时人太多,只在乱糟糟的咖啡厅外面,没能挤进去好好听一听。
他几乎是扑到货架前,抓起一盒。
拿在手中,第一感觉就是分量十足,质感非凡,原装正版的磁带,就是不同寻常。
翻到背面,曲目列表让他一时之间屏住了呼吸:《黄土高坡》、《信天游》、《恋曲1990》、《小芳》、《思念》————
磁带出品方:华音音象研发制作部!
杨帆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作曲和监制栏!
“同志,这——多少钱?”黄诚的声音有点发干,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。
女店员扶扶眼镜:“六块八。”
嘶!黄诚心头一紧,这几乎是普通磁带的两倍价,赶上他好几天的伙食了。
他捏着磁带盒,手指在光滑的封套上摩挲,内心同时在激烈的交锋。
那首《恋曲1990》的旋律仿佛又在耳边盘旋————最终,对音乐的渴望压倒了肉疼。
“拿——拿一盒!”
他咬着牙,从厚重的工作服内袋里,掏出几张被身体悟得发热的“大团结”和毛票,数出六块八,郑重递了过去。
这一刻,他觉得自己象个为心头好献身的勇士。
女店员收了钱,撕下票据,递过磁带。
黄诚伸手接过来,小心翼翼揣进怀里,然后还用右手在胸口那按了按,感受到磁带硬硬的质感,心里才踏实。
刚转身要离去,就听见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,说道:“同志,这个,也给我来一盒!嘿,前些天在电视上听那咖啡厅老板吼过两嗓子,觉得真带劲!”
同时,一个穿着崭新蓝工装的中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