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小时,在近乎凝固的寂静中流逝。
当宋勇终于翻过最后一页稿纸,他缓缓抬起头。
灯光下,他的眼框竟微微泛红!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沉重全部呼出!
“好……好!写得太好了!”宋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,他用力拍打着手中的稿纸,仿佛不如此不足以宣泄内心的激荡,“杨帆!你……你真是……这《凤凰琴》!这馀校长!这邓有米!这明爱芬!还有那该死的‘转正指标’!绝了!把乡村民办教师的脊梁和血泪,把权力夹缝里的挣扎和坚守,把知识分子的尊严和屈辱……全写活了!字字锥心!”
他的赞誉如同决堤的洪水,毫不吝啬。
他激动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,挥舞着稿纸:“这立意!这结构!…直追《红高粱》,堪称又是一个经典!”
杨帆笑了笑,放下碗筷,只是平静地说:“宋老师过奖了。这篇大概四万多字,是给刘卫民编辑准备的,想着《红高粱》发表在你们人文社,《渴望》又是春节完稿,我这天天吃住在《当代》招待所,心里有点过意不去。这篇风格也……”
“啪!”宋勇手中的稿纸拍了一下桌面,斜睨了杨帆一眼。
“有什么过意不去?!我们虽然是两个单位,但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,呵呵,你搁这搞平均分配?当小孩儿过家家呢?!小小年纪,脑子里想得还挺复杂!”
他乱挥着《凤凰琴》的稿子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帆脸上:
“这稿子!这分量!你给《当代》?!给刘卫民那老小子?!你知不知道《当代》是什么?它要的是《渴望》那种现实题材的长篇,它吃得下《凤凰琴》这种直指时代病灶的中篇吗?!”
“《人民文学》!只有《人民文学》才配得上它!才能让它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!才能不埋没它一丝一毫的光芒!”
“宋老师你这…?”杨帆有点无语,宋编辑这…属于有点不讲道理了。
“这什么?!”宋勇冷哼一声,斩钉截铁地说道:
“这稿子!必须发表在《人民文学》!没得商量!我说的!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