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人在旅途(3 / 4)

1985文艺时代 晏弛 2656 字 1天前

年,自诩见多识广,口才便给,可眼前这个自称县城师范生的年轻人,谈吐间展现出的宏阔视野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,彻底颠复了他的认知框架!

“杨帆同志…不!杨帆兄弟!”周明激动地一拍小桌板,差点打翻杨帆放在桌角的搪瓷缸,“您这…您这见识,您这谈吐!绝了!真绝了!”

“我周明跑了小半个中国,采访过厂长、县长等各种人,就没见过您这么通透的年轻人!您这水平,燕大的教授跟您聊天都得备好速效救心丸!”

他眼中闪铄着发现稀世珍宝的炽热光芒,“您这稿子改完,务必!务必告诉我名字!我得第一个拜读!《当代》要是不发,我…我写内参反映情况去!”

漫长的旅途在思想的激烈碰撞中变得飞快。128次列车在晨曦微露中,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,喘着粗气驶入了bj站庞大而古老的站台。

拎着沉重的旅行包,随着汹涌的人流艰难挤出出站口。

周明像块牛皮糖似的紧紧跟着杨帆,脸上是意犹未尽的兴奋和急切:“杨帆兄弟!留个联系方式!编辑部招待所地址!回头我找您!咱必须好好再聊聊!您这朋友,我周明交定了!”

他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名片,塞进杨帆手里。

杨帆无奈,将《当代》编辑部提供的招待所地址和“预计入住房间号”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他。

周明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贴身口袋,用力握住杨帆的手:“一言为定!等您安顿好,务必联系我!”

告别了热情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记者周明,杨帆按照纸条上的地址,开始了在北京城内的“公交长征”。

清晨的bj街道,已然苏醒。浩浩荡荡的自行车流如同银色的潮水,清脆的铃声汇成交响曲。

公交车摇晃着,经过灰墙灰瓦、晾着衣服的胡同,掠过高大肃穆的苏式建筑,穿梭于脚手架林立的建设工地,最终在一个挂着白底黑字透着庄重底蕴的牌子——“人民文学出版社”——的院门前停下。

杨帆拎着旅行包,深吸一口气,走向门岗。

灰色的清水砖墙,深绿色油漆有些斑驳的大铁门,传达室的玻璃窗擦得还算干净,后面坐着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同志。

“同志,您好。”

杨帆声音清朗,拿出盖着红章的介绍信和《当代》的通知函,递进窗口,“我是杨帆,应《当代》编辑部刘卫民编辑邀请,前来改稿。”

老同志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两份文档,又抬眼,通过镜片,认真地审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,脸上露出了然且和善的笑容:

“哦!杨帆同志!刘编辑特意交代过了!您稍等,我这就给他挂个内线电话。”他拿起一部老式黑色拨盘电话机,熟练地摇了几下,接通后对着话筒说了几句。

不一会儿,一个约莫四十多岁、身材精瘦中年男人,步履匆匆却沉稳地从院内一栋红色小砖楼里走出。

他目光如炬,精准地锁定在门岗前的杨帆身上,脸上带着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笑容。

“你就是杨帆同志吧?”他伸出手,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,带着一种书卷气的干练。

“我是刘卫民。一路辛苦!”

他的上下打量一番,目光最终停留在杨帆的脸上,微微颔首。

“刘编辑您好!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

杨帆伸出手,与对方有力一握。

“好,好,年轻精神,状态不错!”

刘卫民热情地伸手去接杨帆手中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旅行包,被杨帆礼貌而坚定地婉拒了。

“我来就好,刘编辑。”

“那行,跟我来。”

刘卫民不再坚持,引着杨帆走进那扇像征着中国文学最高殿堂之一的大门。

“招待所在后院,条件嘛…比较朴素。”

他边走边介绍,语气坦诚。

“胜在安静,没人打扰,最适合埋头改稿。你先安顿下来,洗漱休息一下,中午食堂对付一口,下午两点,”

“我带你去编辑部,咱们好好聊聊你那篇《渴望》,时间紧,任务重啊!”

穿过一个略显空旷安静的院子,走进一栋同样朴实无华的灰色三层小楼。

刘卫民掏出钥匙,打开二楼尽头一间房的门。

“就这间。两张床,暂时就你一个人住。被褥都是新换洗的,干净。公共水房和厕所在一楼走廊尽头。食堂在楼下东边拐角,开饭时间是……”

他详细交代着生活细节。

房间不大,白灰墙,水泥地面擦得发亮。

两张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铁架单人床,一张漆面斑驳的旧书桌,一把木椅,一个竹壳暖水瓶。

窗明几净,透着一种属于文化单位的秩序感。

“谢谢刘编辑,这条件很好了,很安静。”

杨帆放下行李,环视一周,真诚地道谢。

“那就好,安心住下。”

刘卫民笑了笑,笑容收敛,如同即将进入工作状态的匠人,“小杨啊,”他换了更亲近的称呼,“你那篇《渴望》,我们编辑部都看了,基础非常非常好!”

他话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