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惊雷(2 / 3)

1985文艺时代 晏弛 2015 字 2天前

块八毛一?!我的亲娘祖奶奶!帆子!你真把南天门给捅漏了啊!!”

他的大嗓门,瞬间引来一片更加夸张的抽气声和善意的哄笑。

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!

这一刻,杨帆的名字,连同那杆曾被视为下九流的破唢呐,和这张来自中国文学圣殿的巨额汇款单,以一种极其震撼的方式,如同烧红的烙铁,彻底烙印在界沟师范学校的历史和每一个师生的记忆深处。
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省报的“校园能人”,而是足以让郭沫若先生题写的校名都为之镀上一层金光的——传奇!

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,不,是安上了火箭推进器,瞬间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,连食堂大师傅颠勺的手都抖了三抖。

杨帆走到哪里,都成了绝对的焦点。

羡慕、敬佩、嫉妒、探究、想蹭点“文气”……

各种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。他尽力保持着“基操勿六”的平静表情,但心底那份因穿越而带来的“给同行丢脸”的淡淡涩然,已在国家级认可下,被轰得渣都不剩。

日子在巨大的震动后,渐渐归于一种带着荣耀光环的平静。

二十多天过去,时近清明。天气一日暖过一日,棉袄已经穿不住了。

杨帆揣着那笔巨款中留下的一小部分,加之之前卖艺攒下的“私房钱”,像揣着个金元宝,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县城最大的百货商店——红旗商场!

他目标明确,直奔服装柜台。

在售货员大姐略带怀疑的目光下,他仔细挑选着:

给小妹杨欣:一条印着淡紫色小碎花的薄棉布裙子。

给老三杨亮:一件天蓝色的确良短袖汗衫。

给老四杨晨:一条深蓝色的卡其布短裤。

给母亲李秀娥:一件素净的浅灰色涤纶短袖衫。

给父亲杨海:一件深灰色的圆领老头汗衫。

虽然都是柜台里最便宜的“处理品”或“大路货”,布料也普通得毫无特色,但胜在崭新、合时令!

而且,这是他用《人民文学》的稿费买的!

意义非凡!

当他把这摞散发着崭新布料味儿的新衣服带回家,摊在炕上时,李秀娥和杨海都愣住了。

“你这孩子…又…又乱花钱!”

李秀娥拿起那件浅灰色涤纶上衣,手指摩挲着光滑的面料,嘴里嗔怪着,声音却有点发颤,眼框也红了。

“我们俩黄土埋半截的人了,还能没衣裳穿?你自己看看…你这校服都穿几年了?骼膊肘都快磨穿了!肩膀那补丁摞补丁!”

“有这钱,给你自己添件象样的衣裳,买双好点、跟脚的鞋才是正经!你看你这鞋…”

她指着杨帆脚上那双鞋帮开线、鞋底磨平的解放鞋。

杨海没说话,只是默默拿起那件深灰色的老头汗衫,翻来复去地看,粗糙的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微微颤斗。

他目光落在杨帆那双饱经风霜的解放鞋上,又看看他身上那件补丁比原布还显眼的旧校服,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,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:“顾好自己…家里…不用你总惦记着。”

杨帆咧嘴一笑,麻利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,塞进爹娘手里:“爹,娘,你们就放心吧。我心里有本帐,清亮着呢。这不天快热了嘛,换季了,你们总得有件换洗的薄衣裳。”

他拍了拍胸脯,语气轻松得象在说“明天吃啥”,“我自己的,等毕业发了工资,咱一步到位,买套‘的确良’干部服!皮鞋!带铁掌的那种!走起路来咔咔响!”

他这“干部服铁掌皮鞋”的宏伟蓝图,总算把爹娘逗得露出点无奈又心疼的笑意。

回到学校,杨帆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几条熟悉的轨道:练琴练得手指发麻、写作写得头昏脑涨、偶尔去吹响器挣点零花钱。

只是那来自《人民文学》的光环过于耀眼,让他无论走到哪里,都自带一种“生人勿近,熟人请低调”的无形气场。

周三下午,杨帆外出办事回来,刚溜达到门岗房附近,又听到王老头那极具辨识度的沙哑破锣嗓子在喊:

“三(丁)班——杨帆!京城来信——!挂号信!”

这一次,不再是汇款单那喜庆的绿色花纹。
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但左上角印着的寄件单位却让杨帆心头一跳——华夏戏剧学院。

他拆开信,是赵澜清秀而有力的笔迹。

信中先是常规问候,简略地再次感谢《恋曲1990》的授权使用。接着,笔锋一转,语气变得生动鲜活起来,仿佛能看见她写信时的神采:

“……杨帆同学,你的《恋曲1990》在我们话剧社的排练中,引起了出乎意料的反响!简直是…平地起惊雷!”

“大家交口称赞,都觉得这首歌的旋律,那种带着漂泊感的苍凉与深情,还有那直指人心的歌词,与我们剧目的内核情绪简直是天作之合!

导演李援朝同志激动得拍了好几次大腿,说这首歌是‘点活’整个剧的灵魂!是‘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