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的门坎。
他对旁边拿着推子候着的老师傅笑了笑,指了指自己的上唇和下颌:
“师傅,麻烦您,先帮我把这一圈‘青笞’刮干净。”
老师傅愣了一下,推子停在半空。
这年纪的小伙子,留点胡子茬显成熟、装大人是常事,主动要求刮得溜光水滑的……
少见!
“行。”老师傅应了一声,拿出磨得锃亮的剃刀,蘸了温水盆里香皂味的白沫,小心翼翼地凑近杨帆的脸。
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滑动,刮掉一层层细密的黑色绒毛,带来一种奇异的清爽和微微的紧绷感。
刮净了唇上和颌下的毛发,杨帆那张原本被这层黑色绒毛遮掩了棱角的清俊脸庞,如同拂去尘埃的朴玉,透出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和明朗。
下颌的线条清淅流畅,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。
他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下半张脸,又对老师傅开口,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:
“发型也麻烦您改改。两边鬓角这里,”他比划着名耳尖上方到太阳穴的局域,“往上推,推光,要利落,像刀切出来那种。”
接着又指向头顶和后脑勺:“顶上和后面别剃太短,用剪子打薄,修出层次,剪碎一点,要自然蓬松,别剪得跟锅盖似的,太齐整了也别太炸毛。”
他描述着一种介于板寸和文艺青年之间的微妙状态。
老师傅拿着推子和剪刀,彻底懵圈了。
他在这条街剪了十几年头,对付的都是马桶盖、板寸或者大背头。
这“两边推光、顶上留长、还要碎发自然”的要求……听着就洋气得离谱!
跟他这小店格格不入!
“小伙子,你…你这要求…我没这么剪过啊?”
老师傅看着镜子里的杨帆,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儿,有点手足无措,“这…这能行吗?别剪坏了……”
“没事,师傅,您就按我说的意思剪,清爽精神就好。”
杨帆语气笃定,眼神里带着鼓励。
老师傅尤豫再三,看着镜子里少年沉静而自信的眼神,终于把心一横,豁出去了!
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推子,嗡鸣声响起,黑色的发茬簌簌落下。
时间在推剪的“嗡嗡”声和剪刀的“咔嚓”声中流过。
当
老师傅放下剪刀,用一把硬毛刷子扫掉杨帆颈后细碎的头发,又拿起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,让他看后脑勺的效果时,连老师傅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拿着镜子的手都忘了放下。
镜中的少年,清爽得如同被山泉洗过。
两侧鬓角被推得极短,露出干净的头皮线条,利落硬朗。
头顶和脑后的黑发被精心打薄、剪出自然的层次,碎而不乱,蓬松有度,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挺拔如峰的鼻梁。
刮净胡茬的脸庞光洁年轻,下颌线条清淅流畅。
整个人仿佛褪去了一层名为质朴的保护色,显露出内里温润如玉却又隐含锐气的底子。
那双沉静的眼眸,此刻在镜中显得格外明亮深邃。
“好…好家伙!”张志勇从椅子上弹起来,像见了鬼似的围着杨帆转了两圈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:
“帆子!你…你这是被哪个神仙开了光啊?这脸盘子…啧啧啧!比《大众电影》封面上那谁…周…周里京!对,比周里京还精神!还…还洋气!”
他夸张地拍着大腿,“完了完了!你以后离我远点!跟你站一块儿,姑娘们眼里还能有我这颗歪瓜裂枣吗?哥们后半辈子的幸福要毁你手里了!”
连理发老师傅也放下小镜子,啧啧称奇:“小伙子,你这模样,配上这头发,精神!真精神!象…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人!”
他憋了半天,终于找到了个自认为贴切的比喻。
付了钱,张志勇还在旁边嘟囔,“你这钱花得,值!”
在理发老师傅依依不舍的目光中,两人走出理发店。
上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,带着初春特有的温润。
两人没急着回宿舍,溜达到学校操场边。
刚开学,球场上已经尘土飞扬,几个精力过剩的男生在争抢一个磨掉了皮的破篮球,吆喝声和粗口齐飞。
杨帆和张志勇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水泥看台坐下,眯着眼晒太阳。
“看!快看那边!丁班的杨帆!”
不远处,几个抱着书本的女生走过,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忽然用手肘猛捅同伴,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,眼神朝杨帆这边扫射过来。
“哪个杨帆?吹唢呐那个?”
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漫不经心地顺着目光望去,看清后明显愣了一下,脚步都慢了下来。
“哎呦喂!真是他!这…这头发剪的…跟换了个人似的!以前咋没发现…他长得还挺…挺那什么的?”
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“何止是‘挺那什么’!”
短发女生眼神亮得象发现了新大陆,“你看他那侧脸线条!那鼻梁!还有那眼睛…我的天,以前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