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馀晖铺洒院落。
陈澈微微一怔——
院子小了许多,围墙角落那口巨无霸大水缸,亦缩了几个尺码。
目光从低了半截的大门而入,光线略显不足,好似日头早没了、而屋里人)儿不舍得点灯的景象。
旋即恍然,自嘲的笑着——
家从来就是这个样子!
是自己看惯了简家的高大建筑,精美布置。
是内城的繁华闹市、灯光普照,仍是思想里的惯性。
难怪老人常讲,由俭入奢易、由奢入俭难!
“确实如此!那就一直保持奢侈,且要越来越奢侈吧——”
陈澈如此说着。
自然——
也是念想的家,潜移默化在脑海中不断的被美化,完全脱离了现实。
“哥哥!”
随着一道清脆、稚气的声音,屋内飞速蹦出一位粉雕玉砌的小姑娘。
小丫头一身翠绿小衣裙,收拾得十分干净,修长的手脚、无处不在提示着哥哥:落落长高了”
陈澈猿臂张开,抱起温软的小家伙,在小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,“落落,有没有好好吃饭?有没有长肥了?”
“一天吃三顿肉呢!”
陈落落竖起一个手指,认真的纠正道:“哥哥,落落不是肥家伙,是瘦姑娘呢!”
“对了,落落是瘦姑娘——”
陈澈目光落到妹妹的小脑袋上,上面扎着两条可爱的小辫子、各系了一个漂亮的粉色杏花小饰物,衬着蝴蝶发夹,真好看。
不知为何,他的声音唏嘘了几分,“落落长大了,知道要漂亮、开始懂得打扮了——”
“挺好的——”,陈澈言不由衷的说着。
长兄为父,大概天下父亲没人愿意看到,自家女儿一下子长大了。
随即,眼前一亮。
“我家什么时候,来了一位漂亮的小姐姐?”
前世一句无伤大雅的轻挑言语,差点没忍住从陈澈口中蹦了出来。
母亲确实变得更加年轻漂亮了!
气色极好,外表非但恢复到父亲随军而去前的样子,还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至少小了五六岁,说是陈澈的姐姐、别人也会深信不疑。
不同过去陈澈从鬼市回来,母亲红着眼绕着他转圈。
也不象一般母亲,明明儿子壮实如牛,偏说一句:瘦了,在外面没吃饭吗?
而是忍俊不禁道:“阿澈,你是去了炼丹,还是挖煤,怎么活象个黑炭头?”
陈澈的皮肤较之出门前,更加黝黑,充满了男人该有的阳刚美。
娘有那么俏皮吗?
可知——
在自己离家后,母亲生活得十分充实、舒心,与邻里之间的关系也处得极好。
无需询问,亦知道,是陈长青的妻子,范根的母亲,经常过来帮衬、起了极大作用。
“哥哥,你偷了唐僧那家伙的袈裟么?”
陈落落鬼头鬼脑,嘴巴贴到哥哥耳朵、低声的询问道。
母亲的言语,令小家伙想到了西游记里面那头黑熊精。
妹妹还是充满了童真,她并没有真的长大了——
陈澈长舒一口气。
若说踏进自家院落时,是强颜欢笑。
那么此刻是真正的平安喜乐。
过去三个月的辛劳,包括刚死去的十八名同伴,通通忘掉,只沉浸在自家平静的喜乐当中。
并非陈澈有多凉薄,而是他由来都明白一个道理——
前世今生亦好,一个男人能顾好自己的家,已经很了不起。
他没有义务、也没有能力去照顾别人、甚至是陌生人。
至于那些连家人都顾不上,却空谈自己伟大、为不认识的人牺牲多少的,陈澈并没有表示不屑,单纯是觉得无耻而已。
“落落你都知道了?那——你会向观音娘娘通风报信吗?”
陈澈紧张兮兮的问道。
陈落落用力的摇头,“不会呢!”
随即拍了拍胸口,表示请哥哥放心,都是义气儿女!
陈澈莞尔,立即从药篓子里,摸出几套小衣裙,“落落,哥哥将袈裟卖了,换了几套小衣裙给你。”
“赶紧进屋换上,给哥哥看看!”
是陈蔡氏,一手拖着女儿的小手,一手挽着儿子强有力的臂弯,一家三口跨进门坎!
不到五分钟,屋里的陈落落笑成了鹏。
下一秒。
踏踏踏!
小家伙光着小脚丫从里面跑了出来。
啪!
陈澈在自己脑门上来了一下,都记起来了!
啪!
以乎回应着哥哥,陈落落在小肚腩上拍了一下,吃吃的笑着。
是衣服太短,把她的小肚脐完全暴露出来了。
话说——
妹妹的小肚脐为什么是凸出的,貌以自己的好似是凹陷的。
摇摇头,散去思绪。
记起来者,是当日陈勉良催促自己、将眼前小衣裙通通买下时,似乎想起的事情——
昨晚云舒从怀里摸出一双小小的布鞋,说的话:“我不知道落落现在的小脚丫、长大了多少,便尽量做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