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那如同巨兽心跳般的“摇篮”脉动声,在陈新站上控制平台的瞬间,变得更加清晰、沉重。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共鸣的鼓面上,震得他胸腔里的熔炉火焰随之摇曳、应和。控制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暗紫色菌斑,但中央那个六边形的凹槽却异常洁净,表面光滑如镜,边缘蚀刻着与入口大门上类似的、但更加繁复精密的电路纹路。
陈新停在凹槽前。他能感觉到,这个凹槽的形状、大小、甚至内部能量回路的“味道”,都与林银河留下的“信息密钥”、与他体内的熔炉核心,产生着某种三位一体的共振。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,被强行拆散,如今即将重聚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紫色的密钥晶体。晶体在“摇篮”淡金色脉动光芒的映照下,内部那滴暗金色液体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自行旋转、拉伸,变幻出各种难以名状的几何形状。
“直接放进去?”陈新没有回头,问身后的037。
“没错。”037的声音从平台下方传来,他和其他人都留在凹陷区域边缘,没有跟上来,“凹槽本身是一个灵能与信息的双重接口。密钥会与‘摇篮’的核心协议进行验证,如果通过,你将成为临时的最高权限者……至少理论上是这样。”
“理论上?”逻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林银河的安保措施从来不止一层。”037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密钥只是物理权限。真正的验证……在你的意识里。‘摇篮’会读取你的灵能特征、记忆碎片、乃至潜意识的倾向,来判断你是否是‘合格’的继承者。这个过程……可能会有点刺激。”
陈新没有再多问。他深吸一口气,矿坑深处污浊却饱含灵能的空气涌入肺部,让熔炉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。他抬起手,将密钥晶体缓缓按向凹槽。
在指尖距离凹槽表面还有一厘米时,晶体便自行挣脱了他的手指,悬浮在半空,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,“咔”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。
没有光芒万丈,没有能量爆发。
只有死寂。
控制台上所有的灰尘和菌斑,在刹那间化作飞灰消散。凹槽周围的电路纹路逐段点亮,不是刺目的光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如同液态黄金流淌般的辉光。辉光沿着控制台表面的沟壑迅速蔓延,激活了周围早已停止工作不知多少年的仪器屏幕,屏幕上一个接一个亮起,滚动起瀑布般的、无法理解的复杂数据和符号。
紧接着,“摇篮”原型机本身发出了低沉的、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嗡鸣。悬浮的卵形结构表面,那些暗银色的金属部分开始轻微变形、重组,露出更多内部精密的构造;暗紫色的晶体管道亮度提升,内部流动的粘稠液体速度加快;而那些半透明的生物组织部分,则开始如同心脏般缓慢而有力地搏动起来。
淡金色的光芒从“摇篮”核心透出,变得更加明亮、稳定,将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然而,陈新却僵立在控制台前,一动不动。
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,瞳孔深处,暗金色的火焰漩涡疯狂旋转,却并非他自主控制。他的意识,在密钥嵌入的瞬间,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、庞大而冰冷的信息洪流强行拖拽,脱离了现实的身体,坠入了一个由“摇篮”构建的、无比真实的——
模拟世界。
视觉重构中……
时间坐标锚定:大崩溃后第11年。
地点:林氏生物地下研究主设施,‘普罗米修斯之火’项目核心区。
身份载入:林银河,项目首席。
刺目的无影灯。
消毒水与灵质萃取液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冰冷的金属手术台触感透过薄薄的无菌手套传来。
陈新——或者说,此刻他感知到的“自己”,是林银河——正站在手术台旁。他的手很稳,握着一把造型奇特、尖端闪烁着高频能量光芒的灵能手术刀。手术台上,固定着一个少年。
少年大约十四五岁,全身赤裸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游走的、暗青色的血管。他的眼睛被蒙住,嘴巴被呼吸器堵住,只有胸膛在麻醉作用下微弱起伏。他的胸口、腹部、四肢,已经被切开数十道精细的切口,露出下方更加苍白、甚至有些发灰的肌肉组织和骨骼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的脊柱——从颈椎到尾椎,整条脊柱的棘突都被移除,暴露出下方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、半晶体化的脊髓神经束。神经束表面,镶嵌着数十颗米粒大小、颜色各异的灵质碎片,它们如同电路板上的元器件,通过极细的神经状能量导管连接在一起,构成一个复杂而诡异的能量回路。
“灵能回路植入完成。”一个冷静的电子女声在实验室里响起,“‘秩序之锚’碎片组共鸣稳定度82,‘混沌之匙’碎片组共鸣稳定度79。冲突缓冲层运行正常。生命体征平稳。”
林银河(陈新)微微点头,汗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