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七章 前进基地(1 / 4)

装甲运输车在颠簸的碎石路上行驶了六个小时,车窗外景色从荒原过渡到起伏的丘陵,最后进入一片被爆破和工程机械强行开辟出的谷地。前进基地的轮廓在黄昏的余烬中浮现——不是灰烬哨卡那样坚固的堡垒,而是一片由预制板房、充气帐篷、临时防御工事和露天设备堆放场组成的蜂巢式营地。

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柴油、金属焊接和血腥的混合气味,远比哨卡浓烈数倍。探照灯提前点亮,在渐深的暮色中切割出惨白的光柱。车辆驶过两道由沙袋和带刺铁丝网构成的简易路障,接受身份核验后,终于在一片标注着“维修与回收区”的围栏内停下。

“所有人,下车!按分组集合!”带队的郑中尉声音嘶哑,眼白布满血丝。

陈新背起标准野战维修包和装具,随其他十一名前线紧急维修与回收小组成员下车。他们的作训服上已经沾染了沿途扬起的尘土,在探照灯下显得灰扑扑的。维修区占地约两个足球场大小,一侧停放着几台受损程度不一的机甲——包括那台从“凿壁”任务中抢回来的、仅剩躯干和两条腿的“潜行者”轻型机甲,以及数台外壳布满刮痕和能量灼烧痕迹的“狼蛛”侦查型机甲。另一侧则是堆积如山的无人机残骸、拆解下来的武器模块、以及各种型号的工程车辆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区域中央一座半埋入地下的、覆盖着厚重铅合金板的方型建筑,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,建筑物表面没有任何标识,但陈新的能量感知能“看”到其内部散发着多层能量屏蔽场——那显然是存放战损机甲核心或其他高危物品的“隔离处置库”。

“我是前进基地维修主管,杜威少校。”一个身材矮壮、左眼戴着机械义眼、脸上有烧伤疤痕的中年军官走到队列前,声音如同砂纸摩擦,“废话不多说。这里的规矩三条:一、所有维修作业必须两人以上在场,严禁单独操作;二、接触任何来自‘幽暗回廊’方向的战损品前,必须进行全套污染检测;三、未经许可,不得接近隔离处置库和指挥中心区域。违反任何一条,军法处置。”

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,扫过每个人的面孔,在陈新身上多停留了半秒,似乎读取了他身份卡上的信息。“你们被分成四个三人小组。组别和负责区域已经发到你们的战术腕表。现在,去临时营房放下个人物品,三十分钟后到各自岗位报到。解散!”

陈新被分在第二组,同组的是个面色蜡黄、沉默寡言的老兵“铁砧”,以及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、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好奇的新兵“火花”——他是从灰烬哨卡技术培训营刚结业分配来的电子专长士官。他们的负责区域是“无人机应急维修与数据回收站”,位于维修区东南角,由三个拼接的集装箱工棚组成。

临时营房是大通铺,二十人一间,条件简陋,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霉味。陈新迅速找了个靠墙的上铺,将行囊塞进床下的储物柜,只留下工具包和多功能腕表。他注意到,营房内部也安装了监控探头,但密度比灰烬哨卡低,且似乎存在盲区——或许是前线条件所限。

三十分钟后,三人小组在无人机维修站集合。负责人是个头发花白、叼着自制烟卷的技术军士长,大家都叫他“老烟枪”。他说话时烟卷在嘴角抖动,却不影响语速:“今天下午救援队又拖回来七架‘铁蜻蜓’残骸和两架‘猎隼’的碎片。能修的先修,修不了的就地拆解,回收还能用的零件和存储模块。重点是数据——所有飞控记录、传感器日志、影像资料,只要能读取,全部导出备份,加密送到数据分析室。明白?”

“明白。”三人回答。

工作迅速展开。维修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,各种工作台、测试仪器、零件架排列得井然有序,但地面上散落着来不及清理的金属碎片和干涸的油污。陈新被分配到三号工作台,面前摆着一架“铁蜻蜓”——正是他出发前做过“微调”的那一型号。机身扭曲,主旋翼断裂,传感器外壳破碎,但核心动力单元似乎完好。

他戴上防静电手套,启动工作台上的基础检测仪。多维感知同步展开,如同无形的手术刀,切入无人机内部。

损伤比看上去严重。除了外部撞击,机身内部多处电路板有细微的晶格裂纹,像是经历过剧烈的能量冲击。主控芯片的防护外壳有高温熔融痕迹,但芯片本身奇迹般地未被击穿。能量电池组状态良好,但输出接口有灵能腐蚀残留——冰冷、粘稠,与“黑斑”特征相似但更淡。

陈新一边按照标准流程进行损伤评估,一边将感知深入那些灵能腐蚀点。他的“蚀皮”伪装悄然运转,模拟出极其微弱的同频波动,与残留灵能产生若有若无的“共鸣”。瞬间,一些破碎的画面涌入感知:

黑暗的甬道,岩壁上流淌着暗紫色的荧光苔藓……巨大的、如同石笋般倒垂的钟乳石,表面刻满非自然的几何纹路……一闪而过的、多个快速移动的热源轮廓,它们的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整体……最后是刺眼的爆炸火光,以及一股自上而下、带着碾压力道的冰冷灵能冲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