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星光如水银般洒落,将矮崖下的缓坡映照得一片朦胧。远处,龙脊山脉那巨大的阴影横亘在天际,如同沉睡的巨龙,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。溪水潺潺,虫鸣唧唧,白日里那场与妖狼的短暂冲突带来的血腥气,似乎已被夜风吹散,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与不安。
凌云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青石上,五心朝天,默默运转着寂灭涅盘经。经脉依旧如同被砂纸打磨过,每一次真元流转,都带来火烧火燎般的刺痛。丹田空空如也,只有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“龙心火种”在缓慢跳动,仿佛风中残烛。识海中的心灯,光芒暗澹,灯焰萎靡,神魂的震荡感虽然减弱,但依旧隐隐作痛。
从王长老那里得到的“回春丹”,只是最低阶的疗伤丹药,对于他这种伤及根本的严重内伤,效果微乎其微,只能略微缓解疼痛,滋润一下干涸的经脉。想要恢复,必须依靠更精纯的灵气,或者药力更强的灵药,以及——水磨工夫的长时间调养。但他最缺的,就是时间。
“寂灭……涅盘……”凌云心中默念功法口诀,尝试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寂灭涅盘真元,按照特定的路线,在破碎的经脉中艰难穿行。真元所过之处,带来清凉与灼热交织的奇异感觉,仿佛在灼烧旧伤,又在催生新肌。只是这过程极其缓慢,且伴随着持续的痛楚。
他分出部分心神,沉入识海,观想那盏心灯。灯焰微弱,但核心那一点微光,却依旧顽强地亮着,散发出温暖、宁定、破妄的光芒,护持着他摇摇欲坠的神魂。回想天机城最后,魔主意志降临,心灯那最后的爆发,以及与虚空之中那奇异的共鸣……凌云心中隐隐有所悟。心灯的力量,或许远不止于“清心”“破妄”,在对抗更高层次的存在,甚至是虚空的“混乱”与“虚无”时,似乎也有着特殊的效用。只是他目前修为太低,心灯也才刚刚凝聚,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能。
“必须尽快恢复实力,至少要有自保之力。”凌云睁开眼睛,看向四周。
王长老靠在不远处的崖壁上,正在闭目调息,脸色依旧苍白,但气息平稳了一些。李青守在稍远些的溪边,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山林。其余几名天机阁弟子,或躺或坐,依旧昏迷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,王长老给他们服下了更好的丹药。
叶晴雪静静躺在他身旁不远处,身下铺着李青从储物袋中找出的干净衣物。她依旧昏迷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眉心微蹙,似乎在昏迷中也承受着痛苦。那架破损的古琴,被她无意识地抱在怀中,琴弦崩断,琴身裂痕,尤其是琴轸上那块“空冥玉”,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灵光尽失,显然已经彻底损毁。
凌云的目光落在叶晴雪苍白的脸庞上,心中微动。虚空之中,若非她以自身神魂和琴音,与自己体内奇异的韵律共鸣,引导着那脆弱的“场”,恐怕所有人都会葬身虚空。这份情,他记下了。而且,叶晴雪出身天音阁,见识广博,或许对西荒、对龙脊山脉,会有所了解?等她醒来,必须好好询问。
只是,看她现在的伤势,想要苏醒,恐怕还需要不短的时间。而且,她的古琴损毁,对天音阁弟子而言,本命法宝受损,对心神和修为的打击是巨大的。
“唉……”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,从王长老那边传来。他睁开了眼睛,眼中充满了忧虑和疲惫。
“王长老。”凌云低声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。
“凌云师侄,你感觉如何?”王长老看向凌云,目光复杂。这个炼气期的少年,身上似乎隐藏着太多的秘密。地底的遭遇,最后那惊世骇俗的一指,以及虚空之中那奇异的、能与虚空隐隐对抗的韵律……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。但此刻,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活下去。
“死不了,但短期内,恐怕没什么战力了。”凌云苦笑一声,坦然道,“经脉受损严重,真元枯竭,没有数月静养,难以恢复。”
王长老点点头,神色更加沉重:“老夫也差不多,金丹受创,本源有亏,能发挥出的实力,十不存一。李青伤势稍轻,但也损耗过巨。其他人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弟子们,摇了摇头,“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,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。”
“此地灵气浓郁,远超东域寻常之地,对我们疗伤,算是唯一的好消息。”凌云感受着空气中那几乎要液化的精纯灵气,缓缓道,“只是,灵气越浓,往往意味着妖兽越强,危险也越多。白日那几头炼气期妖狼,恐怕只是最外围的弱小存在。”
“不错。”王长老深以为然,“龙脊山脉,乃是大陆有数的凶险之地,传说其中甚至有元婴期,乃至化神期的妖王盘踞。我们如今的状态,莫说深入山脉,就是在这外围,也需万分小心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忧色:“而且,西荒之地,除了妖兽,还有各种蛮荒古族、邪修、冒险者,鱼龙混杂。我们人生地不熟,又个个带伤,若是遇到心怀不轨之辈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