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辽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,审犯人似的一通追问。
赵璇儿吓得直哆嗦,死死抱住他的后背,一五一十地将方才的事情交代给他听。说到堂兄骂她的部分,她还添油加醋了一番,去佐证自己的委屈和冲动是情有可原的。
她后悔不已地补充:“你可不可以找个嘴巴严的医官去给他治好,然后给他治个罪关起来,一辈子不要放他出来胡说八道了。我不想被人骂杀人犯。”
他紧紧皱着眉,刚想开口训斥她,却注意到她耳下有鲜血流过。
还分什么对错呢?
赵璇儿摇摇头:“你是不是不肯帮我,我不要坐牢。”
“你得带我过去吧。”
月光白白的照在脸上,到了大堂兄跟前,她的脸已经惨白得胜过月色。周辽托着腮看了良久,摸了摸她的肩膀:“回去吧,回椒房殿去等我,我来想办法。”
赵璇儿点了点头。
等她走后,周辽并没有依照她所说的去寻什么医官,而是抬起脚,把那硬革的靴子踏在男人的脸上。
他恶狠狠地踩下去,只听见男人一声短短的哀鸣。
“谁是娼妇?谁是淫/妇?吓唬谁呢?”
他是马上皇帝,身高异于常人,伟岸似山,用起力道来面目更是狰狞可怖。就这么千钧重的三脚踩踏下去,男人被活活给踩死了,呜呜地咽了气。
他不明白她怎么那么天真,却选择了撒谎,令她以为自己真的把这个人关起来了。他处理掉了尸体,特地唤人打水沐浴过,才迟迟地去到椒房殿里。
他脱去鞋履,躺上了她的寝床。很快有人摸到他的身上,把整个脑袋靠在他怀里,十指尖尖抓紧了他坚实宽阔的后背,拉都拉不下来。
“你这样我怎么睡觉?我可回我自己的寝殿去歇息啦?”
“不要,我怕。”
周辽轻笑了一声,确实不舍得把她拽下来。下颌垫在她脑袋上,用宽大的手掌很有条理地在她的后背上顺着抚摸她,一下两下,很有规律的,极其缓慢的,达到一种安抚的效果。
他又轻抚过她的伤口:“倒不傻,知道自己先上药。”
赵璇儿眼睛一酸,呜呜地把眼泪压下去。
“痛吗?”
她扯着他的寝衣,突然埋进他怀里嚎啕大哭:“我要被吓死了。”
他也眼睛一酸,把她抱紧:“对不起,是叔父不好。我之前就不该容许他们进宫来。”
他又好生安抚了她良久,取了牛乳过来,喂到她口中给她安神。
赵璇儿只是一个劲地抓着他,不许他离开寸步。
他既是觉得她这样好笑,又是不肯放过这难能可贵的机会,把她的下颌抬起,逼她看着自己:“我好还是坏?”
“好……好。”
“说你要我,说你离不开我。”
她抿了抿唇:“我要叔父,我离不开叔父。”
“如果魏家那个小子回来要娶你,你怎么办?”
“我让他住嘴。”
“那你要嫁给谁?”
“我要嫁给叔父。”
他趁着她吓昏头的时候问了一堆话,第二天再问起来,她已经一个都不记得了。周辽也懒得计较,他听过她心底的答案,已经很满足了,取来嘱托医官熬的安神汤,喂她吃了下去。
他今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派人到温室殿里取了要批的战报。
就坐在她寝床边的小榻上,不时地扫她一眼。
中途有人报过一次,说是赵家婶子告御状告到了皇宫里,声称大儿子丢了,请陛下帮忙找。周辽瞥了赵璇儿一眼,见她低着头不说话,似乎又被吓破了胆,叹了口气:“叫她回去看看自己家钱少没少,是不是他抱了钱和之前的媳妇私奔了呢?”
随即又去安抚她,轻声道:“你怎么这么没出息,你好歹是刘如意和赵危的孩子呢。”
“谁许你直呼他们大名的!”
更可恶的是周辽学着她娘的腔调:“好了好了,赵璇儿你别矫情了,屁大点事怎么把你的胆子给吓破了。”
“你,你也配学我娘说话!你看她不打死你个小娘养的。”
赵璇儿小时候总拿鞭子抽他,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娘觉得,周辽极有可能是赵危的私孩子。
扔在他家门口,赵危还嘻嘻哈哈抱了回来,给他取了名字。刘如意每回问起来,他就说是有面缘,所以就对他稍微好了点。她当然觉得这是赵危跟外头哪个野女人生的,丢到自己的家门口伪冒弃婴。
倘若真的是,抱回来给她养就是了,正巧她缺个儿子,正怕自家被吃绝户。非要这样提防她一样养着,算什么事?看不起谁呢?
所以她对周辽的敌意很大,也就让自己的女儿帮着把敌意发扬光大了。
随着周辽渐渐长大,她发现他头发发卷,眼眸发灰,好似是胡人?又像汉人,应该有西域血统。逐渐打消了这念头。
而后她又总觉不对,赵危不是胡人,可是他的野女人有可能是胡人啊!
还是赵危看不下去她为了莫须有的事情难受 ,和她坦白,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的爷娘是谁,才对他比较照顾。而且他也就扔了个名字给他,不曾额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