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(1 / 2)

她的叔父 李玉裁 1623 字 9小时前

可他这辈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。

她不是敌人,仇人,更不是一个无恶不赦的犯人,只是一个需要迷途知返的孩子。对待敌人也许需要狠狠地鞭挞她,惩治她,用上无数种酷刑逼她认罪。

可她就是个十九岁的孩子。

对待孩子,需要细心耐心,需要用尽你的温柔和体贴去把她说服。

何况就算她是敌人仇人,是十恶不赦的犯人,他也舍不得那样对她。

这几日他虽把赵家人放进来吓唬她,却一直命周丰城在暗中盯着,若是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,周丰城可以先斩后奏,直接引刀取了这几人的性命。

他保证绝不追究。

这次斗气最终还是以周辽去认错服软结尾。

他身上的血窟窿都还没好透,就这样拖着身体上的疼痛,绷着脸进了椒房殿。他知道她是一个看外在的人,尤其喜欢气派的衣裳,下朝的时候特地没换掉那系着深红色束带的黑色冕服,请宫人跑去取了白狐的围领,摆端正了身上的大带。

他神情威严,腰板如山地走了进去,敷衍着把宫人们请了下去,又拉下脸,好声好气地和她低头认错。

赵璇儿斗志盎然地哼了一声。

周辽只是盯着她这样子瞧,暗自轻笑。

小姑娘得意,张狂,眉飞色舞,沾沾自喜,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道歉的恃宠而骄,哪里还有初到长安之时的绝望和畏惧呢?分明是在温柔乡里住久了,已经有恃无恐了。

他没想要和别人一样居高临下地指责她,只是为她重新蓬勃的朝气高兴。也许春天到了,枝头那朵香气扑鼻的花要再度盛开了。他默默端详了良久,感觉胸腔里有颗年轻的心跟着她一起跳了跳。

周辽道:“你不恨我,也不讨厌我。”

赵璇儿紧张起来,矢口否认:“怎么可能,你胡说八道。”

“你如果讨厌我,就不会在我道歉的时候这么自满了。知道武侯当年给我官做的时候我是怎么谢恩的吗?卑人惶恐,小人不敢当,我万万不敢。我为什么这么战战兢兢?因为我心知肚明,武侯不喜欢我,我需要表现出畏惧。”

“可你不用。因为你知道我爱你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
他说的话很难听,但的确如此。

美人蹙起眉头,英雄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脸安抚,这已经是混乱的世界里最唯美的一段奇缘。

她是幸运的。

这世上不止一个美人,椒房专宠的男人却很难挑出一个。她见过西吴很多年轻时美得惊心动魄的妃子,老了以后也只能一个人沉默地被关在阴沉的宫殿里,侍奉过她的宫女一个个到了年纪出了宫,儿女也渐行渐远。

她们没有胆气和负心汉争辩,因为他还留给她们一座宫室,粗茶淡饭,死了还有一樽发着幽幽香气的棺材,还有玉器去堵住自己的七窍。

多说一句,这些就都没了。

争吵,是那些有恃无恐的女人才有的特权。

赵璇儿深吸了一口气:“你少信口雌黄了。”

他又轻笑了一声:“恰恰相反,如果我不是这样狠厉,你还真不一定会爱上我。女人骨子里只会爱上能保护好她的男人,不然你十五六岁那时怎么不碰南墙不回头地爱上了我呢?无毒不丈夫!你其实是爱着这样心狠手辣但是能保护好你的男人的。”

赵璇儿听得心惊胆战,却捂着耳朵不肯听:“你少来了,休想哄骗我。”

她就着微弱的灯火翻来覆去地细看远方,一片雪白的迷雾,雕栏上刻满五彩花鸟、凤雏牡丹,楼台高筑,一切是那么似梦似幻,那么不真切。

她起身要逃,却被周辽拉着手狠狠拽回去,他粗粝的手掌拂过她的长发,把她搂在怀里,慵懒地把下颌靠在她的肩膀上。

“叔父想来想去,兴许是因为那是我头一次当着你的面使用暴力,头一次当着你的面杀人,把你吓到了。你本能地害怕我了,所以跟着他们逃跑,对不对?”

“倘若我当时冷静下来,给李安宁寻过妻妾,你们说开了一拍两散,你能接受吗?”

赵璇儿抿着唇,点了点头。

“是叔父之错。”

无论她怎么张牙舞爪地反抗,他还是会锲而不舍地靠近。

最后她的下颌被他反掰过来,深深地吻着,感觉他唇齿间有莲子和蜂蜜的清甜香气,缭绕在她的鼻息。她已经被吻得软了手脚,还要打他,还要赶他走,却不知道这在周辽眼里别有一番风情。

“别怕,我只是要亲一亲你。”

她的眼眸微颤,竟放弃了抵抗。

许多往事在这个吻里涌上来,像是打开了一扇经久没人造访的门窗,那些七八年前的灰尘瞬间飞了出来,最深处有模糊不清的晃动的人影。

那两个小人,竟是他们。

她看见平蛮郡的莲花池边,自己追着周辽:“叔父叔父,你等等我嘛。”

周辽一边笑骂她是个烦人的小牛皮糖,一边把她扛到肩上去。

她不得不承认,周辽给了她很多她在武侯身上缺失的父爱。

她的父亲其实对她极为宠溺,好到毫无底线的那种。穷苦劳役出身,做了西吴刘家的先锋官,又因为被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