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(1 / 3)

她的叔父 李玉裁 1816 字 13小时前

他果真是个狠人,让她只敢畏畏缩缩地躲在自己的椒房殿中,一动也不敢动。这几日随便到花园里去逛一圈,必定会遇见她那两个穷凶极恶、虎背熊腰的堂兄。

他们见到她,就会开始发问:“我们的钱呢?是不是还有一笔钱被你藏了起来。”

“你们的钱?你们哪来的钱?”

“武侯留下的钱!”

依照律法,这两位堂兄既然过继给她爹了,喊过他一日父亲,便是一辈子的儿子。而家产自是和嫁出去的女儿无关的,如果他们想,如果她没有君王的庇护,去状告她要她坐狱也是可以的。

“反正我不知道钱在哪。”

的确有这么一笔钱在。

她娘走后,爹一直觉得世事无常,怕有一日自己会撒手人寰,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。小儿抱金于闹市,多半命运凄惨,他怕年幼的女儿守不住家财,便把九成的财产埋于地下,而且就在这座长安宫底下。

只是她也不知道到底埋在哪。

就算知道,也不可能告诉他们两个。

这两个人见她不说,气急败坏还会动手。

她的那些宫女都是细胳膊细腿的,还有不少才十一二岁,她不用保护人就很好了,更别提被保护。每次碰见这两个暴徒,她就只能哑巴吃黄连,咽下嘴巴里的苦味,灰头土脸地逃跑。

赵璇儿知道,要想解决这件事非常容易。

她只需要跑到温室殿里,假模假样掉两滴眼泪,周辽自会替她料理他们。

可她死也不要跟他服软。

好在椒房殿里的日子还算好过,周辽只是准许赵家人进宫,没有克扣她的吃穿用度。椒房殿里瓜果、肉菜供应不断,首饰更是隔几日就有新的送上来。

也许纣王可以酒池肉林足不出户,赵璇儿也可以在这衣香鬓影里悠然自得。不出门还正好,刚好就躲在椒房殿里猫冬了。

律法对女人总是残忍的,例如她,父亲死了,丈夫死了,夫家人也死尽了,也没有儿子,按理说,除非她改嫁旁人,不然就不得不流离失所,甚至沦落到出卖皮肉为生。

就算她再不领情,心里也清楚周辽是她唯一的庇护了。因为他就是王法,因为他强大到别人听见他的名字就不敢吭声了,所以她才可以免除迫害。

因为他,她才能无忧无虑地思考今天该吃什么。

早上有人送来一堆晒干的莲子,去年夏日里剥出来的,虽说陈年了,又是干的,没什么可吃的。不过只要肯下功夫,慢火煎熬一番,再兑上蜂蜜,吃起来还是相当可口的。

从前周辽和周太后都非常喜爱。尤其是周辽,他南征北战落下旧疾,时常头风痛,又讳疾忌医,不肯吃药,经常笑说那些药吃起来不及香香甜甜的莲子羹管用。

她叫人拿食盒装上满满两碗,说要命人往外送。

送给周太后,让小芙蓉也尝一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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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辽坐在帘下,得此消息,不禁笑了笑:“她真要送莲子羹给我吃?”

“千真万确的,我见娘娘装了满满两碗莲子羹,这不正好太后娘娘一碗,您一碗。”

宫人想要趁着他高兴讨点赏钱,夜里好去吃酒赌钱,当然是捡好听的话说:“干莲子不如新鲜莲子鲜嫩,熬了很久才做好,这一番劳动下来,给娘娘磨得手都红了,可是见她眼睛也不眨一下呢!还不是为了给陛下吃一口莲子才这般。”

周辽笑着掏出一吊子钱,直接大方地一把都赏给宫人,随即召来平日里给自己看头风疾的陈医官。

他的手撑在下颌上,心不在焉地问陈医官,会不会吃点甜的比吃药管用,至少于他而言是这样的。

陈医官不敢苟同,却也不敢当众驳他面子,拐弯抹角了半天,大致意思是说这是民间医学,小道偏方,不但没用,还容易发胖。

周辽不耐烦地别过头:“可朕怎么觉得,吃一碗亲人所做的莲子羹,一连很久这头风之疾都不会再发作。”

“我记得从前在平蛮郡的时候,陈医官你和我说过,有一日你感染风寒,因此头颅剧痛无比,你的女儿给你做了一碗冰糖炖雪梨,明明只是市面上最廉价无比的梨子,一口下去,竟缓解了那些药物都不能止住的疼痛。”

可见甜食真有奇效,尤其是赵璇儿做的。

从前在平蛮郡,她还会下池捞莲蓬,又亲手一颗一颗剥出来,就为了给他煮一碗莲子羹孝敬他。他哪里见得了她吃这苦,几次三番劝告她,一说就哭,倒打一耙说他铁石心肠,不领情。

周辽莫名扬起一点笑意。

陈医官哦了一声,说兴许是因为亲人在侧,心情有所舒缓,这才是止住头发痛的关键。

周辽饶有趣味地嗯了一声。

那他不得不去椒房殿里见一见赵璇儿了呀。

帝王的衣袍比山更宽阔,比水还幽深,踏入的那一刻,赵璇儿却肉眼可见地抵触。

宫女退下以后,她颇不服气地指责他言而无信,踏足她的椒房殿。

“不是你煮了莲子羹叫我吃的吗?你何必劳动那些宫女送过去呢,我过来吃不是一样的吗?”

“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莲子羹了。就算要送,我也至少往里面加几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