贩卖私奴(2 / 2)

的是个四十多的妇人,穿着青布短褂、黑布裙,外头罩一件半旧的蓝布比甲。头上青布包头裹得严实,只露出半张脸来。

见是一位妇人,沈砚秋立刻后退,躬身道:“抱歉大娘,我等找错了客房,惊扰您了。”

那妇人打量了她一眼,转头就看向了陆景渊,立刻笑道:“不打紧,你们住隔壁上房?”

陆景渊接过话头继续说道:“正是,我与家仆出来做生意,正采购了好些货物,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。小仆并非有意打扰,还请见谅。”

沈砚秋擦擦汗,一脸歉意。

“听你口音,不像闽地人。”妇人看了眼陆景渊的衣着打扮,笑意更深。

“婶子高见,我们是从江南来行商的,初来乍到,这闽地的风情真是十分不同。”陆景渊跟她客套了起来。

“江南唷,好地方来的,可是这么远,倒是颇为辛苦。”

“尚可,闽地人杰地灵,也是好地方。”

沈砚秋将背篓放下,接过妇人的话说下去:“是辛苦的,您看我们背了这一天的货,困乏得紧,正想找地方松快松快。”

陆景渊这个木头,他怎么听不懂妇人的意思,沈砚秋只能自己上了。

妇人听了沈砚秋这话,像是接上了暗号,继续说道:“这位官人,老妇倒是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那妇人也不说明,只伸手开了门,请几人到屋内,沈砚秋回头扫了一眼,果然大堂的那个男子跟了上来,正守在楼梯口。

五十文的上房果然不同,竟另有两个隔间,方才他们看到异常的那处,正在隔间里面,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。

“说来话长,老婆子在这月港做牙人许久,信誉上有保证,但平日里也不宽裕。”妇人叹了口气,做忧愁状。

“前段时间,老婆子来了一远方亲戚投奔,这一下子,手头上就紧得很,快吃不上饭了。也是个十多岁的姑娘,想给她找门活计干干。”

“我这养女,写得一手好字,也是极为难得。”

“我看您通身的气派,走南闯北的,身边总是缺个人,就想将她托付给您,也好给您放松放松。”

妇人说得隐晦又露骨,只是涉及到关键之处全部隐去,一字不提。

即便如此,他们三人都在这市面上摸爬滚打的,谁还不懂妇人说的话呢,马管家站在门口守着,面色更加黑沉。

陆景渊露出懂了的笑容,看向妇人问道:“这托付如何算钱?”

妇人连声哎哟,“老婆子哪里为了钱财,只是想给养女找个好人家罢了。”

“只是她投奔老婆子,前后统共花了二两白银,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。”

这妇人绝对有问题,她在这绕来绕去,说透了,就是在做人牙子。

明代的贱籍仆隶数量跟范围受到严格控制,多为罪臣妻女、叛党家属,被没为官奴或者官婢,世代为奴。且所有姓名身份等信息必须登记在黄册之上,交易流转均需要官府同意。

《大明律�9�9户律�9�9户役》有载,庶民不许蓄奴,良人不许卖为奴。不许寻常百姓家蓄养仆隶,一来贱籍不算户头,不交粮纳税,怕有豪强略良为贱,人口尽数沦为豪强私产,朝廷没了赋税徭役的根基,二来就是所谓的,守住良贱有别的祖宗规矩。

但这世道的规矩,向来是会折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