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梢在她鼻前乱挠。
难怪鼻子这么痒。
“阿嚏——”秋满没忍住。
听岫早有预防,火速向后退开,扯着嗓子大喊:“公子公子,你的蛊人妹妹醒了!”
什么蛊人妹妹?谁的蛊人妹妹?他又是谁?
秋满揉揉发痒的鼻尖,坐起身,将那大嗓门的少年上下看了三遍,只觉此人穿衣风格实在很有创意,太吵闹了。
大嗓门少年显然很自来熟,喊完那句话后便又凑上来,手压着床沿,笑嘻嘻地同她自我介绍:“妹妹你好,我叫听岫,是我家公子的小师弟,你可以叫我听岫,也可以叫我小师弟。”
秋满刚从昏迷中醒来,嘴巴有点跟不上脑子,顺口便说秃噜了嘴:“好的小弟弟,你的手压着我头发了。”
听岫愣了下,被她那句“小弟弟”深深打击到,捂着胸口倒吸一口气,失魂落魄地晃出了门。
“小弟弟……她居然喊我小弟弟,我哪里小?我明明比定微那个娃娃脸更显老!”
秋满:“……”
对不起,她真的是口误。
他离开之后,屋子便变得空旷。
秋满坐起身,环顾四周,陌生的房间,陌生的装饰,窗外传来热闹的吆喝声,应该是一家临街的房子。
她撑着床沿试图站起身,手脚却莫名的发软,这种感觉对她而言过分熟悉,每次被人用多种烈性毒试药后的第二天便是如此,浑身无力,精神萎靡。
算了,站着好累,还是再躺会吧。
秋满放弃得很快,仰面往后一躺,将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,对于自己眼下的处境不是很想去思考,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该死就死该活就活。
直到手腕被人抓起,熟悉的指腹温度隔着一层薄纱覆在她脉搏上,她陡然一惊,下意识想缩回手,被人牢牢捏住腕部,无法挣脱。
“血桃香药性未散,再等半个时辰便能恢复。”
饲蛊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薄凉无情,混着窗外传进来的喧闹声,却让她心神放松,四肢软趴趴地耷拉着,一点也不想动弹。
他还算说到做到,把她从卫晏手里带回来了。
“血桃香是什么?”她回忆起来,觉得喉间一阵古怪的香甜,“昨天把我迷晕的就是它吗?”
饲蛊人难得开金口说了段长句子:“将百种药蛊磨成粉末与活人血混合,在立春之日浇灌桃树,待到春末,桃树便可生出一朵血桃花,取十数朵血桃花晒干磨成粉制成熏香,即为血桃香。”
这玩意竟然是用活人血浇灌的!
她昨天还闻了那么长时间!
秋满嘶了口气,现在她不觉得那股桃花香是甜香味了,根本就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咽喉,突然有点想吐,这下也不觉得浑身酸软无力,爬起来就想找个东西呕一下。
饲蛊人有点嫌弃地递给她一个盆,她趴着干呕了一会,实在呕不出什么东西,幸好昨晚和今早都没吃东西。
秋满现在满脑子都是“卫晏”拿活人放血浇灌桃树的画面,这和拿活人试毒药的药庄之人有什么区别?
真令人感到恶心。
饲蛊人垂眸细细看了她片刻。
她蹲靠在床边,脸色苍白,不知想到什么,瞳孔微微颤动,随即脸上便流露出恶心厌憎的表情。
这很少见,她对很多事向来抱持无所谓的态度,哪怕亲眼看见蝴蝶生吃活人,捞池子捞出死人尸骨,也没有产生这般大的情绪波动。
血桃香有这么令她难以忍受?
饲蛊人死去多年的慈悲心短暂地活跃一瞬,正打算跳过这个话题时,却听她主动开口询问。
“血桃香有什么用?为什么连你的蝴蝶蛊都会被它迷晕?”
秋满现在有些虚弱,加上血桃香的后遗症作用,扶着床沿连试两下都没站起来,刚要放弃,便见眼前出现一只不算熟悉的手。
黑衣束袖,手指瘦长,食指指腹还有一道细细的伤口,洇着淡淡的血渍。
她怔了怔,试探性地将手搭上去,下一瞬,手指被陌生的温度紧紧包裹,稍一用力便借他的手站起了身。
她一站稳,他便松了手。
“血桃香熏上两刻钟,便可令大多数蛊沉睡,你体内有扶尸蛊,自然会受到影响。”饲蛊人负手走向外厅。
“……哦。”
手上残留的温度莫名有些烫人,秋满不太舒服地咳了声,低下头时竟发现自己的食指指尖也有一条极细的伤痕,几乎已经愈合,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痕,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。
什么情况?卫晏干的?
因为不疼,秋满便没有过分在意,宽松的薄纱垂下,半遮住这只手,她跟上饲蛊人,忍不住问他:“昨天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?卫晏人呢?我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?这里又是什么地方?还有,之前那个穿得像彩虹的小孩又是谁?”
饲蛊人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问题很多,他不是很想浪费口舌解释这件事,但听岫被气跑,定微出门买东西,只剩下他。
饲蛊人开始思考他究竟为什么要出这趟门,想来想去还是得怪听岫,都是他嚷嚷“公子你太过分了,你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