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(1 / 2)

饲蛊 雨观春 1651 字 15小时前

新夫子上门这天正好雨过天晴,艳阳高照。

秋满没上过学堂,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未来的老师,便心怀忐忑地去咨询饲蛊人明日见到老师时该说些什么,做些什么,才能体现她对老师尊敬与重视。

饲蛊人躺在藤椅里,闭目懒散道:“睡到自然醒。”

秋满:“?”

这不太对吧。

饲蛊人:“最好等他上门喊你再起床。”

秋满:“……”

这绝对不对!

饲蛊人还在向她分享自己昔日的经验:“老师说话时你要牢牢盯住他的眼睛,让他觉得你发自内心地尊重他。”

秋满沉思,这句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:“还有吗?”

饲蛊人掀开一只眼睛,轻瞥她:“老师说的话并不全对,哪句话顺耳你听哪句。”

“那不顺耳的呢?”

“当耳旁风。”

秋满:“……”

对于他的经验分享,秋满决定只听一半,另一半得反着来。

于是第二天便早早等在门口,一边困得直打瞌睡,一边来回走动提提神,声音不大,但这附近实在安静,饲蛊人还是被她的脚步声吵醒了。

有点起床气的男人睁着眼睛半靠在床头,手指重重地揉按额头,本想放蛊警告她安静些,转念想到她十八岁才得到第一次读书的机会,兴奋些也在所难免,便勉强按下胸腔中的不耐烦,干脆起床洗漱,拎起鱼竿早早出门,眼不见心不烦。

晨光大盛之际,柳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,左边是簪花着裙的娄掌柜。

听说秋满千辛万苦找了个夫子,娄掌柜说什么也要来凑凑热闹,顺便给她送份礼,笔墨纸砚样样俱全。

右边是个年轻的白面皮男人,头戴灰巾,身着白纱,气质儒雅,书卷气息极浓,正是卫晏。

甫一见面,卫晏便向秋满抱拳鞠躬:“在下卫晏,见过秋满姑娘。”

秋满愣了一下,连忙照模照样地回了一礼:“你好你好。”

读书人都这么客气吗?她疑惑。

把人带去书房后,卫晏稍微了解了一点关于她的事,很快便安排好今日要做的功课,并且要了几张秋满前几日咬着笔杆子胡乱练字的纸张。

字很丑,歪歪扭扭像条蜈蚣,但卫晏没有笑话她,只是温和地告诉她一些握笔小技巧,教她如何更好地写出她的名字。

“今日我先教你写几个字,你先稍微掌握运笔的技巧,顺便认识一下字形如何拆解,之后若是遇见不认识的字你便可以尝试着猜一猜。”卫晏说。

秋满“嗯嗯”地点头,专心致志地学习如何握笔,袖子不小心沾到墨渍也没在意,倒是卫晏注意到了,主动伸手将她袖子挪开。

两人之间距离不算近,但也不算远,秋满握笔握歪了时,站在她身后的卫晏便会伸手拨一下笔端。

柳闲和娄掌柜蹲坐在门口,窃窃私语。

“饲蛊人今天真不在?”

“小满姑娘说他早早便出了门,应该就是真的出门了。”

“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,非得找别人来教小满读书识字?你看那俩人离得多近。”

“也没有很近吧?”

“啧,我瞧着饲蛊人和小满之间的关系,可能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。”娄掌柜说,“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乐意让别的男人单独接近自己的心上人?”

柳闲原本也以为饲蛊人和秋满之间有些那种关系,可这会儿当真从娄掌柜口中听见“心上人”这三个字,他又莫名感到怪异,仿佛饲蛊人天生就不可能和“心上人”扯上关系。

两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,同时噤声,面面相觑,最后各自心情微妙地离开此地。

饲蛊人自己都不在意那俩人单独相处,她俩瞎操个什么心。

没多久,卫晏说他有点不舒服想出去一趟,秋满专心练字,头也没抬,嗯嗯地点头随他去。

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外,秋满才幽幽抬眸凝着他消失的方向,随后低下头,继续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,半边半边地拆分练习。

很快卫晏便回来了,手上沾了些湿润,大约在外面洗了手,袖口下隐隐露出一丝青色痕迹。

见秋满毫无所觉,仍乖巧地坐在原位练字,他眼眸微深,拢拢松散的袖口,进屋后若无其事道:“秋满姑娘,接下来可以再练习练习别的字。”

秋满抬头,盯着他的眼睛,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话该不该听。

她的眼睛很黑,脸颊清瘦,微笑时眼眸微弯,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害的气息,可一旦不说话,漆黑双眼只盯着别人眼睛瞧时,周身便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攻击性,像是某种受到威胁的兽类,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不如此。

卫晏轻咳一声,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目光,握住另一只笔,道:“来,我们接下来练习‘师’这个字。”

与此同时,桃花巷外的某条河边,人迹罕至之处,水浅草深,环境幽静宜人。

饲蛊人坐在河心一块足有人高的石头上,玄红袍角垂在石边,将将擦着水面,半点没湿。

鱼竿插在石头上的一个小孔里,浮漂静静浮在水面,他单手支颐,脑袋微微歪着,迎着日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