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没撑伞。
“柳大叔!”
秋满高兴地喊了声,披着毯子迎上前去,就见柳闲后面还跟着一个人。
秋满愣了下:“娄掌柜?”
娄掌柜鬓边依旧簪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,眼妆沾了些许湿润,手中捧着个精致漂亮的小布包,见到秋满,面上笑意更浓。
“秋满姑娘不欢迎我来?”娄掌柜笑眯眯地开玩笑。
“没有没有,就是没想到娄掌柜今天会和柳大叔一起来。”秋满立即否认。
她一直以为饲蛊人性格孤僻,除了柳大叔之外,没人爱来找他玩,乍然见到娄掌柜过来,确实有些诧异。
这是娄掌柜第一次进入饲蛊人的宅子,和她想象中的阴森脏乱不同,这院子看起来居然出乎意料的精致漂亮,花草树木应有尽有,走廊里还挂着几幅雅致的山水画。
娄掌柜随意扫了眼,美目微睁,那几幅画若是真迹,一幅可就能买下这整套宅子了。
很快她又冷静下来,哪有人会舍得把那么贵的画随便挂在走廊里?这风吹日晒的,多糟蹋名家真迹。
多半是赝品。
柳闲进屋后便放下食盒,转身看向秋满,满脸洋溢着开心:“小满姑娘,娄掌柜今日特地给你带了新衣裳,你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,不合身的话正好可以让娄掌柜带回去改改。”
“新衣裳?”秋满疑惑看向娄掌柜。
娄掌柜将手里的小布包铺在厅中的桌上,里面放了两套新裙子,一套鹅黄色,一套藕粉色,薄纱素衣,款式看起来很简单,但衣上藏着浅浅的蝴蝶暗纹。
绣兰阁出品,定然不会是便宜货。
柳闲解释道:“我中午来送饭时,恩人让我得空去绣兰阁找娄掌柜订两件适合你的新裙子,正好你上次不是去过绣兰阁吗?娄掌柜就让人按原先的尺寸给你做了两套新的,你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居然是饲蛊人让人给她做的裙子。
秋满第一时间不是欣喜,而是狐疑。
不是她不懂感恩,实在是饲蛊人这几日的所作所为,让她无法再轻易相信他会无缘无故送她好处。
刚开始借她钱,但没告诉她扶尸蛊的价格,最后她花了二两把自己未来的尸体卖给了他,后面他还骗她说她只能活三天,饭里有毒也不告诉她。
上次又送她钱袋子让她出去花钱,她没听,结果下午就被人抓了。
扶尸蛊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她身上,他一点也不担心,他是想拿她当诱饵把暗中的人都引出来,好一网打尽吧。
这次莫名其妙送她新裙子,怕不是又想打她什么主意。
前两次可以说是她笨,主动钻进他设下的套,这次她绝不会再随随便便重蹈覆辙。
因此,她只是接下这两套裙子,并没有回去试穿,等柳闲和娄掌柜离开后,她才捧着裙子去敲饲蛊人的房门。
“在不在?为什么突然让娄掌柜给我做裙子?”
没人回。
“你是不是又想坑我?”
还是没人回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,别搞这些,我心里怪不踏实的。”
第三句了,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屋子里多少会有点反应。
秋满侧耳倾听,里面安静得像死了人。
怎么回事?他不在?
“你找我?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,秋满立刻站直身体,转过身。
饲蛊人今天依旧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衣,慢吞吞从后院走回来,眉眼和发间略有湿意,应该在后院待了有一段时间。
“你去后院做什么?”秋满不解。
“看看你活干得怎么样。”他语气随意地答。
秋满:“……”
她决定忽略他那句话,捧起裙子,仿佛已经决定接受某种残酷的现实,面色麻木道:“你直说吧,这次突然让人送我裙子,又想让我做什么?”
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走廊,饲蛊人眸光略深,无声瞧着她,似是在说:你怎么变聪明了。
秋满气愤,她能不变聪明吗,吃一堑长一智,她都吃三次了。
果不其然,饲蛊人开口了。
“后院的池子应该捞得差不多了。”
秋满警惕:“虽然还没完全捞干净,但养几条鱼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那捞上来的尸骨你打算如何处理?”饲蛊人循循问。
秋满满脸都是“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你让我捞的尸骨你自己没想好怎么处理吗”。
饲蛊人不说话。
她也不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看着对方,最后饲蛊人似是先无奈妥协。
“那就在后面随便挖个坑埋了。”
秋满:“……”
什么叫随便挖个坑埋了?
说清楚,挖坑的是谁,埋尸的又是谁!
饲蛊人理所当然地看着她。
秋满:“……”
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更没有白送的裙子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