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悔不后悔什么的,秋满只随便听了一耳朵,知道没有危险后便放心地两眼一闭,嘎巴一下晕了过去。
她实在是太疼了,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的,能撑到现在才晕,已经算她天赋异禀。
晕的时间选得很好,晕之前还知道要往前倒,有人接。
饲蛊人眼疾手快拎住她后颈衣领,没让她倒在自己身上,垂眸扫了眼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,不悦地皱起眉,正要松手把她扔地上让她自生自灭时,门边及时探出个娃娃脸脑袋。
“公子,这个活的怎么处理?”
好汉弟已经被他打晕,他可没有饲蛊人对秋满那么宽容,直接粗暴地把人拖了过来。
“哪来的扔哪去。”
被他这么一打岔,饲蛊人倒是打消了不顾秋满死活的想法,嫌弃地把她撂被子上,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。
娃娃脸将他的冷酷无情尽收眼底,啧啧两声:“公子,你可真是一点也不温柔。”
说的时候完全不记得自己手里也不温柔地拖着个半死不活的人。
饲蛊人没理他。
“这人头上纹着蛇,应该是南境人,要不要和宋一一那边说声?”娃娃脸说。
“让她把人带回去看好。”饲蛊人踢踢脚边的另一具白骨,“这个扔后院池子里。”
“好嘞。”
娃娃脸熟练地用地上散落的衣裳打包起碎骨头,前前后后很快便收拾干净,最后拽着两边衣袖干脆利落地给这包骨头打了个结。
收完尾,他背着骨头又把头探进门内,伸手抹了下脖子,道:“屋里那个要一起处理掉吗?”
饲蛊人:“再啰嗦,我先把你处理了。”
“不要就不要,威胁我作甚?”娃娃脸说,“我瞧这姑娘胆子有点小,等她醒后,公子你可千万别再吓唬她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?”饲蛊人有点烦他。
娃娃脸笑得露出两颗虎牙:“因为马上就能见到宋一一了啊,我们都半年没见了,这次多亏这俩小偷,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宋一一。”
饲蛊人凉凉道:“恭喜你,又能见到她和她那十二个未婚夫。”
“……”
娃娃脸垮下了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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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满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。
梦里她被一群吃人的蝴蝶追着杀,她跑啊跑,拼尽全力终于跑到一扇门前,喜出望外地一把推开门藏了进去,没注意到这扇门瞧着十分眼熟。
外面的蝴蝶徘徊几圈后找不到人,只得不甘心地离开。
她松了口气,结果一回头发现自己又回到满是蝴蝶的蛊屋,屋子里白骨累成小山,全是被蝴蝶吃掉的人。
秋满被吓醒了,还没缓过来,抬头便见满墙的蝴蝶一起一伏地扇动翅膀,登时一口气呛在嗓子眼。
活人微死。
她麻木地躺了回去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晕倒之前发生的事。
她和这群杀人蝴蝶共处一室整整三天,半点没发现它们竟然是那样的蝴蝶,她以后再也无法用平常心对待蝴蝶了……
也不对,她可能没有以后了。
这么想着,秋满躁动的心缓缓平静下来,开始放飞自我胡思乱想。
其实仔细想想,这些蝴蝶吃起人来很有效率,被吃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原地脱骨了,可见它们速度之快,杀人之迅猛。
正适合她这种有点想死,但因为怕疼又不敢主动寻死的人。
要不和饲蛊人打个商量,等她下次疼得想死时干脆让蝴蝶把她吃了算了……好像不行,她已经把自己的尸体抵给了他,就算是死也必须给他留个全尸。
唉,做人真不能太有道德,还是当蝴蝶好,吃人都不用打招呼,更没有道德负担。
说到吃,她好像有点饿。
秋满推开窗,远处晨色正好,阳光落进她眼底,照出一个浅浅的光斑。
原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。
而她昨天下午喝了一整筒桃汁水,一夜过去,这会儿居然没有半点着急的感觉。
秋满按了按平静的肚子,陷入沉思。
这扶尸蛊真好用,解决失眠问题的同时还能顺便帮她解决三急问题。
屋外传来细微的动静,秋满拉开门,看见正在院中扫落叶的柳闲。
“早啊秋姑娘,昨晚怎么又没吃饭呢?你这身体得多吃点,可不能吃一顿又丢一顿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,念着念着戛然而止,瞠目结舌地望着秋满和她身后的蛊屋。
秋满疑惑:“柳大叔,怎么了?”
柳闲吸了口气,攥紧手中的扫帚,结结巴巴道:“你、你……你住这屋啊?”
哦对,他之前的确提醒过她不要轻易接近这间蛊屋来着。
秋满尴尬地笑笑,不知道该如何解释,这时隔壁房间门打开,饲蛊人打着哈欠从他俩中间走过,边走边抽了根发绳将身后披散的长发稍稍扎起,旁若无人地打水洗漱。
柳闲看看他,又看看秋满,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,先是不赞同地紧皱眉头,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,不赞同渐渐变成痛心怜惜,最后信心满满地递给秋满一个鼓励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