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霜听得怔愣,老实说,能和奚时雪当这般久的道侣,占决定原因的只有一点。
这人并不强势,从不过问她的事情。
她还是头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无端的威压,一个凡人竟然能给她威圧感。
对方的掌根贴着她的脉搏,掌心握着她的手腕摩挲,甚至有一瞬间,姜令霜觉得他握住的,是她经脉里的那根玲珑针。
“时雪。”姜令霜垂眸,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,“你生我的气了吗?”
“我没有生你的气,我怎么会生你的气?”奚时雪俯身贴着她的耳侧亲昵摩挲,盯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耳根,声音极轻,“我只是想你喜欢我。”
……喜欢?
姜令霜喉口一哽,“喜欢”于她而言过于沉重致命,只会是软肋,一旦让那些人觉察,奚时雪不会有好下场,她也会反受其累,受制于人。
奚时雪性子敏锐,自然觉察得出她的异样,他扣住她腕子的手无意识收紧,他并不是脾气多么暴烈的人,相反这体内的寒凉之力,让他变得并不容易焦躁,无论何时都波澜不惊。
唯独此刻,偏偏此刻。
她怎么就不喜欢他呢?
天下四洲三境二府割据一方,丹襄雪境为他所管,可姜令霜纵使是个洞虚境修士,那里于她而言也过于森寒,并不适宜生活。
哪里还能藏起来她呢?
哪里能躲过所有人的耳目,只有他们——
“时雪,别多想。”
一双手圈上他的脖颈,奚时雪侧首,唇上印上柔软,他垂眸看去,能瞧见姜令霜根根分明的长睫,他不是没有被她亲过,亲吻于他们而言已是家常便饭。
可她主动的亲吻,足以抚平他短暂的焦躁不安。
奚时雪放下所有杂念,扣住她的后脑勺按向自己,熟练撬开齿关,湿软的舌尖侵略她的唇齿,濡湿的吻会将两人的津液交融。
曾经他觉得津液互换是极其肮脏的一件事,但姜令霜是不一样的,带有她气息的任何东西,都会让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境主陷入陡然的欲念旋涡。
姜令霜被他拢起跨坐在他的怀里,这人简直要吃了她,不经意间咬破了她的唇。
“嘶,时雪。”
奚时雪搂紧她的腰,偏头舔舐她唇上破皮之处:“抱歉,阿霜,我太喜欢你了。”
谴责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,姜令霜瞧见他晕红的眼尾,要说的话都散了,化为一种深刻的无奈,顺着他的话随意问道:“那你喜欢我什么呢?”
世人相恋,或悦其容貌,爱之皮相,又或贪其门第,爱之家世,便连姜令霜的母亲也是因着两方联姻才从妖境嫁去东洲的。
姜令霜放不下奚时雪,自认也不过是心底的愧疚作祟。
哪有什么纯粹的喜欢?
“你是阿霜。”奚时雪靠在床头,将人抱在怀里,衔住她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,“我喜欢阿霜,我只喜欢阿霜。”
在五感混乱的那段时日,刻骨的伤痛牵扯着他的每一寸骨骼,难熬的并非是早已习惯的寒冷,而是他在那一片虚妄之境无法复醒之时,冷不丁感受到有人将他背起,在他的五感复苏的刹那,传来的是一股夹杂了血气的清香。
奚时雪的吻蔓延到她的脸侧,衔住她的侧脸轻轻咬了一口,听到姜令霜倒抽了口气,他反而冷静了下来,有些坏脾气地舔舔她,好声好气道:“你别生气,我只是太喜欢你了,阿霜困不困,要不要休息?”
姜令霜靠进他的怀里,生无可恋地想,她最初为什么会觉得奚时雪像朵高山雪莲?
这人分明是朵黑心莲,发起疯来还真是不好哄。
她低头揉了揉被他亲了半晌的耳根,下颌枕在他的肩头,垂下眼睫轻声道:“那你还真是……”
还真是不长眼。
喜欢谁不好,偏偏喜欢她这个没良心的。
-
第二日正午,姜令霜揉了揉微红的唇,没好气地抬手用灵力消去红肿。
她长这般大,也是头一次遇到他这般难缠的人,比星巽堂那群家伙还难对付,打又打不得,说不定一掌下去这人就倒地不起了。
骂还舍不得,谁对着这张脸都很难说出恶言恶语。
姜令霜越想越是憋了一肚子气,换好衣裳,寻思找个机会跟他好好掰扯掰扯,再不能这般仗脸行凶。
刚拉开门,院里正烧火的白衣青年抬眸看过来,温声道:“阿霜,你醒了。”
姜令霜:“……”
姜令霜一肚子的闷气又不争气地散了回去。
她低头咳嗽几声,抬手扒了拔鬓发,说道:“你煮了粥吗,我闻到味儿了。”
“嗯,阿霜爱吃的红枣八宝粥。”奚时雪刚熄了火,将锅端到石桌上。
姜令霜一闪身窜去水房盥洗,还未洗漱完便听到院里传来声音,咋咋呼呼一听便是景宸他们来了,几个傻孩子嗓门贼大,一来就献殷勤。
“师父,今日雪大,医馆还是别开门了,您这脸怎么都憔悴了,定是冻得了。”
“师父,您是不是瘦了,弟子新学了道红烧猪腰,大补,咱们在家吃饭吧。”
“师父,您今年贵庚啊,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