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(2 / 2)

这些事冒这般大的风险。

她要尊重,要平等,要相互信任,奚时雪过去都毫不吝啬地给了,如今他盯着这团燃烧的火焰,他为她买的衣裳被亲手烧成了一团灰烬,与之一同烧了个干净的,是这一年半来平静的日子,以及他心中那摇摇欲坠的信任。

夜太深了,姜令霜梳好发后也毫无睡意,她推开窗,这场雪下了太久,她不知距离丹襄雪境最近的东洲是如何模样。

天下四洲三境二府,只有丹襄雪境杳无人烟,那里只有一位丹襄境主,一望无际的雪原以及足以冻死化神境修士的饕雪,可丹襄雪境仍能与其余几方分庭抗礼。

姜令霜自幼便听教导她的人说,这天下不能没有丹襄雪境,也不能没有丹襄境主,否则里头镇压的饕雪便会将整片大陆冻成冰碴,届时所有人都难逃一死,因此世人尊崇这位舍身为民的境主,年年为其焚香祈愿,盼境主身体康健、寿数绵长。

她叹了口气,在那般冷的地方待上千年万年,未尝不是一种永生的折磨呢?

可他们这样的人,生下来便注定身不由己,肩上的责任放不下,平生所做的事没几件能随心所欲,好比那位孤身镇守雪境的丹襄境主,又好比她这位看似荣誉的东洲公主。

姜令霜刚准备关上窗,水房的门打开,奚时雪走了出来。

美人出浴,着实赏心悦目,姜令霜自认并非好色之人,皮囊再好也终会年老色衰,却也不由得感慨,她这捡来的便宜夫君到底是谁生的,怎么能这般好看?

或许她无法果断舍弃这段虚情假意的夫妻关系,也有他那张脸的功劳吧?

奚时雪穿着单薄的寝衣,披上外衫朝她走了过来,姜令霜如今一瞧见他便有些心虚和愧疚,对他道:“今夜歇在我屋里吧,我帮你温脉。”

“好,多谢阿霜。”奚时雪笑了下,笑意极浅。

姜令霜抱出备用锦被,刚铺好,便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,她回头一瞧,没忍住咳嗽出来。

“时雪,你,你解衣裳作甚?”

姜令霜是看过奚时雪换衣的,只见过两次,还都是刚捡到他的时候,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生得高大,身形倒是不错,不像个羸弱之人。

这是第三次,几滴水珠沿着他壁垒分明的腰线隐入裤腰,她忙背过身去,姜公主也是第一次有不敢看的人。

“发梢未干,衣裳湿了。”

奚时雪倒是坦然,解下打湿的寝衣,换上新的寝衣,盯着背过身的妻子,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根上,耳垂胀得好似要滴血了般,他面无表情换上寝衣,走过去自身后拢住她。

妻子靠在他的怀里,一个洞虚境修士自幼锻体,她并不孱弱,腰背笔直,颇有韧劲,奚时雪低头衔住他从方才便惦记上的耳垂,不留一丝缝隙的禁锢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。

耳廓被濡湿,姜令霜身子一抖,腰杆酥麻。

“阿霜,我们不是夫妻吗?”奚时雪贴着她的耳根细细密密地吻,“这般久了,你可有与我两情相悦?”

奚时雪是个正常的男人,姜令霜比谁都要清楚,他瞧着病恹恹的,可脱了衣裳着实高大,且酷爱与她亲热,她退一步他便能进十步,因此她咬紧了那条底线,从不开口提这件事。

跟小年轻谈恋爱可真是难缠,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,姜令霜也着实无奈。

她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系带的手,在他怀里转身,单手抚上他的侧脸,脑子一转开始忽悠:“自然有两情相悦,这事你得给我些时间准备,毕竟……书上写的,第一次不会太好受。”

“别怕。”奚时雪垂下长睫,俯身含住她的下唇轻吮,推着人往榻边走,“我准备过的,不会痛。”

姜令霜:“???”

他还准备了?

准备什么了?

被他推在榻上,有软被垫着倒是不疼,姜令霜还懵着,一抬头便瞧见奚时雪顶着那张美如高山雪莲的脸,单膝跪在她身侧,神情平静地解她的衣裳。

“两情相悦的人,做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吗?”

“时雪,你先等等,我、我……”

姜令霜按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系带,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引诱良家妇男并狠狠将其抛弃的渣女,尤其这人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,她这一百来岁了,忽悠人家丢了心,又在偷摸寻思将人抛弃的行为,有些过于可耻。

奚时雪抬眸看她,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,眼眸微弯,问道:“还是说,阿霜在骗我,你并未与我两情相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