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,该去盥洗歇息了。”
亲了好一会儿,姜令霜别过头躲过奚时雪的唇,他拥着她,俯身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,清凌的雪莲香铺天盖地,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挟。
“阿霜,我今夜能歇在你屋里吗?”
姜令霜拍拍他的脊背:“自然可以,近来咳嗽严重吧,我替你温脉。”
奚时雪的余光可以瞥见她的耳垂,悬挂着一颗碧红水滴耳坠,摇晃的琉璃坠中映出悬挂在廊檐下的灯影,一晃一晃,衬得她的耳垂分外莹润。
姜令霜并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如今在想些什么,被他抱了好一会儿,终于是耐不住了,拍拍他说道:“先放开我,去烧水吧。”
话刚说完,温热覆上前来,奚时雪含住她的耳垂,濡湿的吻绵密轻柔,一股战栗从姜令霜的脚跟一路窜到头顶,被亲了半晌才反应过来。
姜令霜缩了下脖子:“时雪,你等等。”
她后退一步,奚时雪却上前一步,边亲边带着人退回屋里,绵密微凉的吻已经落到脖颈,姜令霜的脊背抵着餐桌边沿,抬起胳膊抵在两人中间。
奚时雪停下,微抬眼帘看着她。
热切窒息的吻让她恍惚间觉得,眼前这人不像个体弱的医修,掩在素净白衫下的身体是劲瘦健硕的,对她素来温柔和善的夫君,竟然也隐约露出些强势。
奚时雪很喜欢同她接吻。
他偏过头含住她的下唇轻吮了口,放轻了动作和声音,磨蹭着她的唇说道:“阿霜,你不喜欢我吗?”
姜令霜一百来岁了,长这么大,敬仰钦佩愿意誓死追随她的人有不少,恨她入骨想要杀她的人也不少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但普天之下,敢勾引她的人绝无仅有,何曾受过这等美色的诱惑?
她下意识要说些什么,眼前的美人淡淡掀了掀眼皮看过来,如雪一般白的面容拢在阴影中,只一眼,姜令霜心里的闷气又不争气地散了回去。
算了,跟他计较什么呢,明面上他们确实是道侣,道侣之间没说不能亲嘴。
“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?”
姜令霜散漫一笑,握住他拢在自己腰侧的手背,奚时雪的手掌宽大,她挤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
她踮脚轻轻啄了啄他的唇角:“这世上我最喜欢你了。”
奚时雪笑了笑,定定看着她:“这世上我也最喜欢阿霜了。”
他靠近她,将她拢进怀中,感受到她呼吸的频率,一帧一帧顺着耳廓传进来,与他胸腔内鼓动的心跳频率逐渐齐平。
奚时雪闭上眼,轻声道:“这世上我最喜欢你,阿霜,你也得最喜欢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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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夜深了,您身子不好,还是莫要吹风。”
大氅被披上来,红俏忧心地看着眼前的女子。
玉琼音拢住领口,神色恹恹,淡声问道:“外头什么情况?”
红俏恭声道:“傀是极阴极寒之体,如今这天下大寒正助其一臂之力,令其实力大增,可我们的修士在饕雪侵袭下并不如往日强盛……没抓到那只傀,它杀了人便跑了。”
玉琼音问道:“薛琢呢?”
刚问出口,侧上方传来道吊儿郎当的声音:“我倒是不知道,玉公主这般关心本少爷。”
红俏眉眼一凛,旋身从袖中取出匕首,抬步侧挡至玉琼音身前,警惕盯着房檐上的金衣男子。
屋脊上的落雪被扫开,薛琢是实打实的仙二代,自是不会委屈自己,还铺了个垫子,单腿屈起大摇大摆坐在上头,一手托腮,俊秀的眉眼间尽是戏谑。
玉琼音身旁这几个端茶倒水的侍女随从都在元婴以上,可却无一人觉察出他的到来。
薛琢闷闷笑了声:“哪天若本少爷对玉公主起了杀心,怕是殿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红俏气急,抬步便要上前。
“退下。”玉琼音抬手按下红俏的胳膊,方才还怒上心头的红俏一句也未多说,当即收刀退至十几步远外。
薛琢也未下来,仍坐在房顶上,并未升起灵力屏障,任由漫天的落雪洒在他的黑发和肩头上。
他低头看着廊下的玉琼音,笑道:“你的人真是无用,那么多人,竟也让那只傀逃了。”
玉琼音淡淡道:“它既在青山郡,那便跑不出去,你不如想想如何跟天下交代,这傀影封禁在你们北洲圣物无晦镜中,本该由北洲关押,北洲王城却连圣物都丢了。”
薛琢半分不生气,唇角弯了弯,舒展长腿懒声道:“丢了就再找回来呗,它要是不丢,我那母亲还不一定允我当这个少君呢。”
雪下得太大,寒风刺骨,玉琼音将大氅紧了紧,掩唇轻咳几声,身后的红俏赶忙上前。
“殿下,咱们进屋吧。”
玉琼音动也不动,仰头看向薛琢:“薛少君此番请缨前往南洲,明面要找回无晦镜,怕是另有所图吧,否则你一直追着我作甚?”
薛琢唇角的笑僵了瞬,片刻后耸了耸肩,状似无意道:“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嘛,你要找当年放傀杀你母后的人,我得找盗取无晦镜造傀的人。”
玉琼音淡淡道:“不找姜令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