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个凡人,伤成那般模样都没死,晕倒在她家附近,醒来后忘记一切,却还能识字读书,且过目不忘,聪颖至极。
奚时雪的医术是自学的,两人在白云郡时,隔壁住了个独身一人的老郎中,奚时雪跟着他学了才两月,古籍医书、针灸药浴便已通悟。
天赋之强让姜令霜瞠目结舌,趁他睡着,翻进他屋里查了几次。
是失忆了,没错,识海乱成一团,连她一个洞虚境的修士都捋不顺。
他姓奚,且晕倒时衣着不凡,腰间玉牌更是做工不菲,姜令霜后来想了许久,只能得出一个结论。
这人怕不是参府奚家那一脉的。
参府奚家一脉从医,名下医修不少,或许就是祖传天赋,奚家族人都擅医。
姜令霜系上寝衣的飘带,披了件外衫,踱步走出屏风。
打开门,外头还刮着雪,她仰头看去,不是错觉,雪花愈发大了,这证明丹襄雪境内的饕雪又溢出了许多。
院角的青墙下,一根藤蔓悄无声息从泥地中破土而出,借着厚雪的掩埋蜿蜒爬行,无声无息,逐渐逼近廊下倚靠着木桩赏雪的红衣女子。
藤蔓一路向前,绕至姜令霜身后,借着梁柱的遮掩从后破雪,以迅雷之势冲去——
姜令霜眼也不眨,抬脚踩下。
粗如手臂般的藤蔓被踩中,剧烈挣扎起来,姜令霜低头看它,足尖碾了碾,听到一声似人声的痛呼。
“停停停!殿下,是我!”
姜令霜一脸嫌弃,抬脚松开:“蠢货。”
离淮化为人形,身着绣金黑衣的人身量挺拔清瘦,袖口带了两副臂套,及腰的长发束成马尾,生得像十六七岁,模样俊秀。
瞧见姜令霜后,他的眸光亮堂堂的,若非是个藤妖不是只犬妖,怕是身后的尾巴都能摇起来。
“殿下,我终于找到您了!”离淮说着便要上前。
“站那儿不许动。”姜令霜抬手打住,眉头紧蹙,“一会儿我夫君要回来了,他鼻子灵得很。”
离淮:“……”
离淮:“?”
离淮天都要塌了:“哪个混账东西趁人之危骗您成婚!”
“成婚?!”一道女声传来,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轰然砸地的声音。
姜令霜看过去,自墙上摔下来的紫衣少女从雪窝中扒出来,吐出一口雪,胡乱捋了捋乱糟糟的发型。
来不及管自己,宁菡朝她看来。
人还没站起来,弯刀已经拔了出来。
宁菡冷着一张小脸:“和谁,杀了。”
离淮抽出长鞭:“大卸八块。”
姜令霜眉心一跳,抬手扶额。
这等惊天动地,万里挑一的蠢货,母后竟然给她留了两个。
姜令霜咬牙切齿:“我只给你们半刻钟时间,快说要紧的事。”
“哦。”宁菡从雪堆中手忙脚乱爬出来。
离淮不甘不愿收回长鞭,和宁菡站在一起,两人齐齐拱手:“殿下!”
姜令霜皱眉问道:“怎么找到我的?”
离淮道:“两年前您失踪后,我和宁菡也被徐南禺追杀,未及时与您会合,这两年来星巽堂对我们的追杀从未停止,我们不敢露面,只能暗中追着星巽堂的踪迹来找您,半月前发现了您在北泽郡留下的记号。”
宁菡面无表情:“徐狗好死。”
姜令霜双手环胸靠在梁柱上:“王城那边呢?”
离淮垂首道:“王君仍昏迷,怕撑不了多久了,如今王城由星巽堂和大殿下把持,过些时日便是天诏降临之日,若您赶不回去,东洲天诏应会落到大殿下身上,京玉弓认他为主,日后他便是少君,待王君死后应天受命,承王君之位。”
宁菡冷声道:“回去,杀。”
姜令霜抬手敲了她一脑壳:“猪脑子,凭我们三个,怕走不回去,出了南洲便被徐南禺堵死了。”
宁菡捂住脑袋,生了闷气,提溜化为一条紫白纹路的小蛇,蛇头叼着蛇尾蜷成一团。
离淮接着道:“殿下,还有件蹊跷的事,我与宁菡一路南下时,察觉有另一伙人也在搜寻南洲地界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不是找您的,南洲应当还有位大人物。”
姜令霜垂眸,长睫掩去眸底的晦涩,倏然间,她抬起头,卷起地上团成球的宁菡塞给离淮,宽袖一挥将一藤一蛇甩出去。
“三息功夫,给我消失。”
离淮、宁菡:“?”
一藤一蛇砸到地上,还没来得及嚎,连滚带爬起身,头也不回奔进雪夜中,不知道姜令霜是何意思,但对其言听计从,绝不反驳。
姜令霜扭头进了自己的卧房,坐在妆奁台前对镜梳发,梳篦自柔顺的发端一路梳到发尾。
外头传来“吱呀”声,院门被推开,一人撑伞走了进来。
竹骨伞面上积了层薄雪,执伞的手分外修长,莹润如玉。
奚时雪瞧见水房的灯灭着,而姜令霜的卧房里,纱窗上倒映出窈窕身影,他便径直走去,在廊外合上伞。
“阿霜,歇下了吗?”
“还未,进来吧。”
奚时雪便推开门,迎面扑来的是灵火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