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堂里挂过名,里头的门道她一清二楚。
只要场面没失控到天翻地覆,龙堂才懒得管底下这些打打杀杀。
就算真要插手,也得有足够的好处驱动——就像上次杜盛和王宝那场擂台,周边滚动的流水,怕是接近八位数了。
杜盛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,瓷器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窗外夜色渐浓,街灯在玻璃上投下昏黄光斑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位被称为水灵的女人,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。
“新记那边最近很安静。”
杜盛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茶楼远处传来的粤曲声淹没,“项文龙没有向龙堂求援的意思。”
水灵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。
她闻着铁观音的淡淡焦香,目光落在茶汤里浮沉的叶片上。”拳击协会那边也没动静。
他们向来只做有利可图的买卖。”
杜盛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。
那些依附于各大势力的商团,即便心里有些盘算,也不会轻易站出来表态。
这种沉默,反而成了他最需要的掩护。
“项文龙现在应该很恼火。”
杜盛将茶杯放回桌面,瓷器与木桌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“但他不敢同时招惹东星和洪兴两边的势力。”
为了让眼前这个女人彻底参与进来,杜盛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:“项文龙要是想挽回新记的面子,很可能会找其他帮派联手。
但和联胜现在正忙着选话事人,尘埃落定之前,他们不会节外生枝。
至于号码帮那边——”
他顿了顿,注意到水灵的呼吸节奏有了细微变化。
“号码帮里有我的人。”
杜盛继续说道,“项文龙能用利益拉拢他们,我就能制造麻烦。
到最后,事情还是会回到原点。”
水灵沉默了片刻。
茶楼里飘来隔壁桌的烟味,混合着点心的甜腻气息。
她想起香江地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,数得上名字的确实不少,但真正有实力与新记较量的,不过就那么几个。
义帮、长合社这些二线势力,几乎都和新记有过生意上的摩擦或旧怨。
项文龙真要找盟友,转一圈下来,恐怕还是得独自面对困境。
而那位新记的掌舵人若是真要不顾一切地报复,首要目标必然是杜盛。
“所以,”
水灵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,“如果今晚真能解决掉潮州炳,沙田区的地盘就能归我们?”
问题在于,这件事的难度实在太大。
今晚项文龙亲自为潮州炳接风洗尘,安保措施必然严密。
而且从杜盛话里的意思判断,今晚的行动不会动用大规模人手——这就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。
他们要对付的主要目标是癫辉,那个据说已经踏入六星境界的高手,绝非寻常角色可比。
水灵沉吟片刻,谨慎地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杜盛还需要借助她的力量,便没有隐瞒。
他凑近了些,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干?”
水灵听完后,瞳孔微微收缩,连握着茶杯的手指都收紧了些。
杜盛提出的计划,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。
一旦实施,必然会在江湖上掀起滔天巨浪。
若是成功了,新记的势力格局恐怕都要重新洗牌。
至于这么做是否合乎道义——癫辉既然有个“癫”
字做名号,让他出手只怕会更加离谱。
所以水灵并不觉得杜盛的计划过分。
她看着杜盛平静的侧脸,深吸一口气,让茶香充满鼻腔。”你有多少把握?”
杜盛重新靠回椅背,神态从容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”只要你那边不出问题,成功的可能性就不小。”
见水灵还在犹豫,他又补充道:“要是真有想法,沙田那边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人手。
不然等癫辉的人马进场,就来不及了。”
水灵的表情几度变化,最终化作一抹带着无奈的笑。”好,我就陪你疯这一次。
大不了最后做一对亡命鸳鸯。”
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,当即取出手机,通知四海和长三集结手下。
至于动手的借口,根本不需要特意寻找——前天潮州炳刚带人砸了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