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另一侧,服务员低着头整理衣角,发丝还有些凌乱。
大拉上裤链,语气忽然缓和几分:“当然,要是我坐上那个位置,绝不会亏待自己人。”
“选举一向由邓伯主持。”
双番东夹了片鱼肉,咀嚼得很慢,“他不开口,我们也不好动作。”
“难做?”
大忽然笑出声,雪茄灰落在桌面,“收钱的时候,怎么没听你们说难做?”
冷佬抬起眼,语调平稳:“这一届你资历是够了。
但邓伯似乎更倾向林怀乐。”
“倾向谁我不管。”
大站起身,阴影投在餐桌中央,“我只要结果。
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他走到窗边,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在他脸上。
街道对面,吹雪酒吧的招牌忽明忽暗。
角落里一个身影悄然起身,推开后门融入夜色。
杜盛坐进车内,引擎低声启动。
他握着方向盘停顿片刻,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他对着那头说道:“乐哥,听说和联胜要开始选了。
有没有兴趣合作?”
夜风吹进车窗,带着街边摊档的油烟味。
远处霓虹闪烁,将这座城市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林怀乐挂断电话时,指节还按在发烫的听筒上。
邓伯那通简短通知里透出的意味,他得花点时间琢磨。
杜盛的提议就在这时插了进来,像一枚石子投入尚未平静的水面。
“合作?”
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听不出起伏。
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淡,仿佛在谈论天气:“佐敦最近不太平,有些不该出现的粉末在街上流窜。
源头嘛,似乎是你那位风头正劲的同门。
你若有意,我可以行个方便,让你的人进来清理清理。
代价好商量。
日后你坐稳了,记得约束手下别过界就行。”
林怀乐沉默了几秒。
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眼镜片上,模糊了眼神。”多谢好意。
只是最近手头紧,一套房子刚脱手,资金周转不过来。
下次吧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杜盛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惋惜,“那改天约钓鱼,记得叫上大一起。”
通话结束。
杜盛将移动电话搁在茶几上,机身碰触玻璃发出轻响。
他原本的算盘落空了。
和联胜即将到来的更替,本是个趁乱取利的好时机。
若能煽动林怀乐与大提前撕破脸,局面一乱,许多事情就好办。
可惜,林怀乐比预想中沉得住气。
按照既定的轨迹,大即便叫嚷得再凶,最后多半还是会妥协。
那种按部就班的平稳交接,对他而言毫无缝隙可钻。
和联胜的规矩与洪兴不同,话语权握在一群老家伙手里。
投票结果尘埃落定前,若是能先一步将大掀翻,整个社团必然陷入持续的内耗与纷争。
那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。
他收起思绪,朝门外唤了一声。”去世纪茶楼。
项文龙组的局,看看散了没有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刻,香江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灯火通明。
一架远渡重洋而来的钢铁巨鸟刚刚停稳。
旅客的人流中,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。
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,肤色是常年曝晒后的深铜色,肌肉将简单的恤撑出清晰的轮廓。
他并未随着人群急切涌向出口,而是停在相对空旷的角落,拉开随身背包的拉链,低头检视。
包里并排躺着几个密封的玻璃罐,浸泡在澄澈液体中的物体轮廓隐约可见。
他仔细检查了每个罐子的封口和罐身,确认没有裂痕或渗漏,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。”还好没碰坏,”
他自言自语,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弧度,“不然还得回去找那位热情过头的空中小姐,好好讨论一下关于‘美’的定义。”
若有人凑近细看,或许能辨认出其中一个罐子里悬浮的,是一对失去了生命光泽的眼球。
特殊的防腐药剂混合了某种草木的辛香,掩盖了原本可能存在的异味。
他拉好背包,刚抬起头,就听见接机人群里传来喊声。”辉哥!这里!”
循声望去,一个手臂带着刺青的年轻男人正用力挥手。
潘辉眯眼打量了一下对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