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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盛心里掠过个念头:有机会,真该去亲眼瞧瞧。
不为别的,就为见识一下,人能“特别”
到什么地步。
甘子泰的话没停,把他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要说擂台下的生死相搏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凝重,“东边岛国有个叫佐维的,被称作‘第一 ’。
枪,腿,身上每一处都能要人命。
真和他对上,我活不下来。”
旁边的金毛强吸了口气:“那人不是山口组的吗?真有传说那么厉害?”
“厉害?”
甘子泰扯了扯嘴角,没什么笑意,“他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。
他是没有‘怕’这根筋。
必要的时候,他对自己都能下狠手。
听说他老婆就是觉得他太‘完美’,太不像个活人,自己了断了。”
杜盛微微颔首。
佐维这人他有所耳闻,战绩骇人:断了一条胳膊还能打赢大梵;把另一个高手打得心里留了病;拿着武器的人在他面前走不过几招;连“太子”
那样的人物也曾败在他手下。
一个追求极致,以至于没了人味儿的怪物。
甘子泰见众人听得入神,又抛出一个名字。
“还有三联帮那位副帮主,外号‘地中海’的何光。
估摸着,也比我强上一线。”
伊健听得咂舌:“师父,我还以为您已经够厉害了,合着外面还有这么多高人?”
“厉害?”
甘子泰摇摇头,目光有些深远,“练武这条路,哪有到头的时候。
我这点本事,放出去连水花都溅不起多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世上,有些人的层次……早就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了。
只是他们不显山不露水罢了。”
他自己勉强摸到了那个门槛的边,才知道那潭水有多深,多暗,从来不敢有半分得意。
金毛强忍不住追问:“那师父,您到底算哪个层次?”
甘子泰在心里默默比划了几个熟悉或听闻过的对手,不太确定地说:“大概……中间偏上吧?没正经比过,说不准。”
说着,他目光一转,落在一旁的杜盛脸上,脸上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夜幕初垂时,甘子泰那句带着酒气的玩笑还在耳边打转。
杜盛笑着应下那顿注定昂贵的晚餐,目光却掠过对方肩头,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。
席间的喧闹像一层薄纱,罩不住他心底某处冷静的盘算。
人声、碰杯声、碗碟轻响——这些热闹的碎片拼凑出一个看似融洽的夜晚,甘子泰的妻子甚至放松了紧绷的肩线,与他说了几句关于孩子课业的闲话。
伊健与金毛强坐在稍远的位置,话不多,但至少维持了场面上的温度。
散场时,街道已被霓虹浸透。
汽车驶离洲际酒店华丽的门廊,汇入九龙夜晚川流不息的光河。
韦吉祥握着方向盘,听见后座传来平静的指令:“不去尖沙咀了,绕去加多利山看看。”
方向盘在掌心微微一顿。
韦吉祥没有出声,只是在下个路口平滑地转向。
他知道那个地方——嘉兰别墅,低密度,高墙,安静得与咫尺之外的闹市像是两个世界。
那里住着不少名字常出现在报纸娱乐版或财经版的人物,也住着新记的项文龙。
车内的空气似乎因这个地名而凝滞了几分。
车在距离别墅区尚有一段路的路边悄然停下。
杜盛推门下车,从口袋摸出常备的黑色手套,不紧不慢地套上,又拉高了夹克的领口。
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。”在这儿等。”
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随即身影便没入道旁树木的阴影里,快得让韦吉祥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。
围墙比想象中更高。
杜盛站在一棵凤凰木的横枝上,视线越过墙头。
铁丝网在远处路灯的余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,那不是普通的铁丝,线圈的排布方式暗示着它可能带电。
院落深处,偶尔有手持电筒的光束划过草坪,规律地移动——是巡逻的安保。
建筑主体的几个角落,还有不易察觉的微型摄像头缓缓转动着镜片。
他像夜行动物般耐心,在枝叶的遮蔽下停留了将近三十分钟。
别墅二楼某个亮着暖黄灯光的窗口,出现过一位妇人的侧影,片刻后,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孩跑过窗前。
但始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