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休息养精蓄锐。
记忆深处翻涌起一段荒唐记载。
那个女人死后,她麾下那些所谓忠心的追随者便上演了一连串闹剧。
最受她期待的那个年轻女子,竟自愿成为那位东瀛武士脱身的盾牌,随其远走再无音讯。
排行第二与第三的两位门徒,为争夺遗留之物当场反目。
最终老二背离阵营,被老三击碎脊骨而亡。
为首的更甚,竟去掘了她的坟茔,只为独吞传闻中的秘藏。
老四听闻她的死讯几乎癫狂,立誓复仇,可那执念里掺杂的不过是求而不得的痴妄。
老五与老七厮混一处,终日滋事,毫无悲戚之意。
难怪她会心冷。
连生死对决这般大事,也无人可托付。
车停在交界处的山道旁。
他推门下车,环顾四周。
山势不高,却如伏狮盘踞,气象森然,确是埋骨之地。
他对随行者低语两句,便与她并肩步入林间。
留在车边的男人看了眼时间,又望向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——不知情的,或许会当作一对趁黄昏漫步的恋人。
但他看得清楚。
她此刻的神情里,豁达压过了傲气,仿佛生死已无关紧要。
枫叶林在悬崖边铺开一片灼目的红。
晚霞浸透层林,将季节的界限模糊成一片暖色的幻境。
巨石旁早已立着两道身影。
最先抓住他视线的是那个白发垂肩的年轻男子。
形貌太过醒目,任谁都能一眼认出。
他移开目光——对方静立如渊,深浅难测,唯有一股沉凝的气势无声弥漫。
至于武士身后的随从,太阳穴隆起,筋肉虬结,目光如淬毒的针,绝非寻常仆役。
想来也是,性命相搏的场合,带来的人又怎会是弱者。
“许久不见,水灵姬。”
武士按着腰间长刀,行了一个标准的东瀛礼节。
她松开挽着他的手,接过他递来的兵器,唇角浮起浅淡笑意:
“看来你伤势已愈,修为反倒精进了,难得。”
她踏入此境虽只一年有余,却对同阶者气机的微妙变化异常敏锐。
对方看似随意站立,脊椎却如绷紧的弓弦,筋骨间蓄满爆裂之力,整个人早已进入临战之态。
“开始吧,早些了结。”
武士忽然开口,目光掠过她身侧的他,眼底寒意骤浓。
这趟涉险而来,本就不只为旧日情愫。
更大的缘由,正如他所料——那位故人陨落的噩耗传来时,某些猜测便已生根。
抵达此城后,武士暗中动用人脉彻查线索,虽无确凿证据指向,但所有的丝缕都隐隐缠绕向这个身影。
只是对方行踪难定,出入皆有众人簇拥,始终寻不到出手的间隙。
(枫叶染红山坡时,水灵想起了杜盛与那个名字。
一些断裂的过往在记忆里闪过,像刀锋划开的缝隙。
今日的约战,本就为做个了结。
能引来那人自然最好。
若他不现身,先除去眼前这个女子,前路也会清净许多。
暮色垂落,山风转凉。
她忽然觉得,有些事不必强求,顺势而为反而更显从容。
“时候正好。”
水灵唇角弯起,声音里听不出紧张,“无论结局如何,这般景致都算不虚此行。”
她说话时肩背微微下沉,气息凝实如磐石。
只是脚步不着痕迹地后移了几尺——方才有人低声提醒过一句。
对面握刀的男人眉梢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。
规矩是他定的,对方并未反对。
四周静了下来。
连鸟鸣都消失了。
两人屈膝,一手扶鞘,一手虚悬。
目光锁死彼此,呼吸压得极低。
到了这个地步,胜负只在瞬息。
谁先动,谁就可能先露出空隙。
杜盛站在三丈外,看似随意,却离另一名黑衣男子只有几步远。
风卷起几片红叶。
寒光骤亮!
两道身影同时动了。
刀锋脱离束缚的刹那,原地只余残影。
金属交击的锐响刺破寂静。
立花正仁的刀比预想更快。
他踏步前冲的姿态仿佛瞬移,刀尖已追至水灵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