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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后线索骤然咬合,一个名字浮出水面。
“杜……家……”
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胸膛剧烈起伏,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矮几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。
但他终究没完全失控,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弯腰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,手指颤抖着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加百勒先生,”
他声音发紧,努力挤出一点平稳的调子,“您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?事情是这样的,上次您吩咐我处理的那个……对,就是他。
他现在反咬一口,我儿子也……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。”
他语速很快,将前因后果草草带过,特意加重了儿子遭遇的惨状,试图勾起一丝怜悯。
只要对方肯点头,局面就能稳住。
保住那个逆子不难,公开道歉,甚至登报断绝关系都可以。
把媒体的视线引到廖琦东、钱家耀那帮人身上,火自然就烧不到自己头上。
舆论的风向,从来都是说变就变的。
听筒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一个带着明显疏离感的声音传了过来,用词礼貌却冰冷:“抱歉,我不认识你。
以后请不要随意拨打这个号码,这很不妥当。”
忙音响起,干脆利落。
赵连英举着手机,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。
听筒里的盲音像冰水,浇透了他最后一点侥幸。
他明白了,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合作伙伴,只是一张用完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的纸。
儿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他这不正是现成的、最适合推出去顶罪的羔羊么?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的干笑,随即化为暴怒的嘶吼,“ !这群洋鬼子全他妈是畜生!”
手机被他狠狠掼向墙壁,零件四溅。
他面孔扭曲,额角青筋暴起,哪还有半分平日衣冠楚楚的模样?“我给你们当狗,捞钱擦屁股,到头来就换来这个?”
他像困兽一样在狼藉的房间里打转,踢开碎玻璃, 椅子,徒劳地发泄着。
但窗外的世界照常运转,丝毫不会因他的愤怒停滞。
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。
库务局的头儿率先在记者会上拍了桌子,痛心疾首地谴责他儿子的恶行,话里话外却将污水引向赵连英本人,并当场宣布将其革职,接受调查。
紧接着,行政局的长官也发表了公开讲话,言辞恳切地表示对任用赵连英这等“品行不端者”
深感懊悔,向市民保证绝不姑息,未来定将严格甄选,云云。
“推得真干净啊。”
赵连英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张义正辞严的脸,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。
他知道自己不算好人,可跟这些迫不及待跳出来、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的“正人君子”
比起来,他那点脏事简直不值一提。
那张道貌岸然的脸,真是绝佳的讽刺。
更讽刺的是,真正该下地狱的那些人,此刻恐怕正在哪个销金窟里醉生梦死。
而他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卒子,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,用来平息众怒,榨干最后一点价值。
赵连英太清楚那些高高在上者的手段了。
一旦他失去价值,那些人绝不会容许他开口。
这是规则——出局的人必须永远沉默。
想到此处,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扭曲的冷光。
他不可能就这样认命。
就算要坠入深渊,也得有人陪着一起。
电视屏幕正播放着新闻,画面里那张义正辞严的脸正在对他进行谴责。
赵连英盯着那张脸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他唤来最信任的手下,将一只密封袋递过去。
袋里有一卷录像带和几页纸。
“阿振,这些钱你带上,离开以后别再回头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。
“至于袋里另外两样东西,想办法送到西九龙重案组,交给方洁霞总督察。”
虽然那个女警间接导致了他儿子的死,也让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,但正因为她那种不知退让的性子,这些东西才有可能变成一把刀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像在自言自语:
“要完蛋,那就一起完蛋吧。”
两个钟头后,杜盛被方洁霞叫到了她的住处。
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