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噼啪、噼啪、哔剥——
密集而清脆的爆裂声,像除夕夜的鞭炮,又像千万颗豆子在热锅里炸开,瞬间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。
焦臭的气味,混合着沙土被灼烧后的独特土腥,猛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王剀旋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短促气音。
视野所及,方才还只是笼罩在暮色里的古城废墟,此刻已彻底沦为火焰的疆域。
赤红的光芒舔舐着每一寸地面,将那些黑潮般涌动的蚁群,无情地吞没、卷起,化为无数飞溅的细小火星,再迅速黯淡成灰。
叶一心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,重得眨不动。
她只是死死盯着张启尘那只依然按在地上的手,盯着从他指缝间、手腕处不断流泻出的火光,它们蜿蜒流淌,点燃了目力能及的整片大地。
一种混合着极度惊骇与某种近乎眩晕的崇敬,堵住了她的喉咙。
旁边传来清晰的、吞咽唾沫的咕噜声。
王剀旋抬手抹了把下巴,声音干涩:“张爷……这,这真是神仙手段了。”
陈教授僵在原地,眼镜片上反射着跳跃的火光。
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郝爱国和其他几个学生模样的人,表情如出一辙的空白,仿佛有人瞬间抽走了他们思考的能力。
雪梨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她的目光掠过那片咆哮的火海,落回那个弓身向前的背影上。
火焰在他周身舞动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。
那只抬起的手掌,是这一切毁灭与光热的源头。
人……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?
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:幽暗的地下河道,那头庞大得令人绝望的史前遗骸,通体覆盖着狰狞的焦黑痕迹……
原来如此。
先前零碎的猜测,此刻被眼前这幅暴烈而真实的图景,粗暴地拼接完整。
那头巨兽,恐怕就是这样,被一掌按进了永恒的沉寂。
火焰仍在燃烧,但势头已开始收敛。
令人牙酸的爆裂声逐渐稀疏、低落下去。
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浓得化不开。
方才还令人绝望的、覆盖一切的黑色蚁潮,已然消失无踪。
只在滚烫的沙地上,留下一层均匀的、尚在冒烟的灰烬。
唯有那只体型臃肿、动作迟缓的蚁后,孤零零地立在火场 的空地上,周身缭绕着未散尽的热气,兀自不安地颤动着触须。
张启尘收拢五指,指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的视线像淬过火的刀锋,扫过之处空气仿佛凝滞。
下一瞬,他的身影骤然模糊,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急速扯开的残影,裹挟着沙砾向前扑去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他已经横跨了那片空地,逼近了那只正在蠕动后退的庞大生物。
尖锐的、类似金属刮擦的嘶鸣从蚁后口器里迸发出来。
它臃肿的身躯猛地一颤,几对附肢慌乱地扒拉着地面,试图将身体缩回那道幽深的裂缝。
那只手的速度更快。
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它头顶那对不断颤动的触须,向下一扯,随即是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。
蚁后那堪比成年山羊的躯体被整个抡起,又狠狠掼进沙土与碎石的混合物里。
地面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,猛地向下一陷,尘土混合着碎木屑冲天而起,形成一片昏黄的雾障。
近处几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轰然垮塌。
围观的众人喉咙里不约而同地挤出一口冷气,那声音细微却整齐,像是被同一只手扼住了脖颈。
他们方才亲眼看见这怪物钻出地面时,脊背上的寒意还未散去,冷汗浸透了内衫。
可在这人面前,那令人胆寒的巨虫竟脆弱得像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湿泥。
坑底的身影没有半分停顿。
每一次击打都带着筋肉绷紧的闷响,结实而沉重,密集地落在甲壳与软肉的连接处。
那声音不像雨点,倒像是一连串急促的鼓槌敲打在蒙皮上。
紧接着,他单手探出,扣住了那颗仍在试图扭动的头颅。
手臂上的脉络根根凸起,随着一次干脆利落的扭转——
清晰的、硬物断裂的脆响刺破了空气。
从暴起发难到此刻,沙尘尚未完全落定。
或许只有几十次呼吸的间隔。
当张启尘拽着那具失去头颅的沉重躯壳,踏着碎石从坑缘走出时,人群像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