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见张启尘和叶一心挨得那么近,她心里就像堵了团棉花,闷得难受。
“哟,小丫头,你这是不服啊?”
张启尘迎上她那道带着挑衅的目光,问道:“那你说说,我哪儿骗人了?有哪一句说错了?”
“你也就哄哄一心这样单纯的小姑娘。”
雪梨杨想了片刻,找不出错处,却还是硬撑着反驳。
“雪梨姐,你误会了。”
叶一心见两人语气又不对,急忙打圆场,“刚才是我主动问张哥的……”
她似乎也没意识到。
平常张启尘和雪梨杨说话时并不常争执,可只要她黏在张启尘身边……
雪梨杨的话里就总带着刺。
少女眼里。
只装得下她崇拜的那个人。
又怎会留意到旁人的神情?
“老胡,你瞅瞅,人家张爷不管到哪儿,身边总围着姑娘。”
王剀旋咂咂嘴,朝身旁的兄弟嘀咕。
胡捌一斜他一眼:“怎么,你小子眼红?”
“也不瞧瞧人家长什么模样。”
“你自己又是什么模样。”
王剀旋:“……”
这一走,便是整整两日。
起初,刚见到大漠的景象,大家都觉得新鲜,走到哪儿都像是画。
黄沙铺向天际,落日悬在长河尽头。
起初还有人哼起不成调的歌。
可随着驼队向大漠深处走去,最初那点新鲜劲儿很快就被磨光了。
疲倦像沉重的毯子,一层层裹住每个人。
先前的说笑声早已消失。
烈日灼烤着一切。
所有人都只想伏在驼峰之间,不愿动弹,更不愿开口。
就连安力满——那个被称作沙漠狐狸的老向导——话也越来越少。
他只是垂着头,一心催赶骆驼。
整支队伍里,唯独张启尘依然精神十足,仿佛这酷热和疲乏与他无关。
他面色如常,呼吸平稳。
胡捌一和王剀旋虽然体质已比常人强上许多,也开始了炼体的修行……
但和张启尘相比,仍是差得太远。
“老胡,胖子,醒醒神。”
张启尘忽然开口,目光投向风来的方向,“沙暴要来了。”
王剀旋一愣:“沙暴?”
他抬头望去。
天空澄澈,不见半片云彩,沙海平静,风丝微弱。
哪里有什么沙暴的迹象?
可他这句话还没完全落下。
西边,落日正沉,一道晚霞骤然浮现,红得像是泼开的血。
夕阳西坠,霞光如血。
猩红的光涂抹在沙丘上,将胡杨的影子拉得细长,给起伏的沙浪覆上一层浓稠的色泽。
天地之间,仿佛一幅正在凝固的油彩。
美得令人屏息。
雪莉杨和叶一心还望着这只有沙漠深处才能见到的景致出神。
然而。
谁能料到。
这极致壮丽的画面背后,正藏着逼近的凶险?
“老天……张爷真是料事如神!”
王剀旋脱口喊了出来。
方才还是万里无云,张启尘刚说完沙暴将至,天色说变就变。
他心头震动,难以言表。
“别嚷嚷了。”
张启尘声音沉了下去,“去告诉其他人,立刻找古城遗迹躲避。”
沙暴不是儿戏。
那是沙漠中最可怕的灾厄之一。
天地自然的暴怒,转瞬就能夺走人命。
“明白,张爷,我这就去通知陈教授他们。”
胡捌一连忙催动骆驼往前赶。
张启尘微微颔首,又转向王剀旋:“胖子,你盯紧安力满。
别让那老家伙趁机溜了。”
“这反应……是否太过?”
王剀旋话音未落。
张启尘的目光已如冷铁般压来。”让你动身便动身,何来这些言语?”
旁人或许茫然。
他却再清楚不过。
那只沙漠中的老狐,不过是尚未嗅见危机的气息。
如今那东西正从地平线扑来……
要不了多久,它便会撕下所有伪装。
风变了。
起初只是贴地游走的细响,转眼就成了呜咽的嘶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