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——队伍的指挥权归他,我和陈教授也不例外。”
两道视线碰在一起,又迅速分开。
相机是被塞回了背包,但两张年轻的脸却绷得像冻硬的皮革,嘴角抿成向下的弧线。
有什么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,阴冷而黏稠。
“该!”
旁边传来粗哑的唾弃声。
王剀旋朝地上啐了一口,咧开嘴,“有的人呐,天生就是祸根,走哪儿烂哪儿。”
张启尘瞥了说话的人一眼。
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——他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片段:狭窄的墓道,突然塌陷的砖石,总在关键时刻多出来的那只手。
都是麻烦。
他转向所有人,声音不高,却让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消失。
“前面等着我们的,很可能是一座塔。”
他顿了顿,让这个词在寂静中沉下去,“九层的塔,属于一个早已消失的国度,和他们的鬼母。
不用我多说,各位也能想象那是什么地方。”
他缓缓扫视每一张脸,目光在楚箭和萨迪鹏略微发白的脸上多停了一瞬。
“我把话放在这儿:谁要是再犯蠢,拖累整队人,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话里没有怒气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事实般的重量。
他是半途加入的,像一枚突然嵌入齿轮的异物。
必须让这些齿轮按照他的节奏转动,哪怕需要先敲掉几颗齿。
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开场——杀只鸡,给那些伸长脖子的猴子看清楚。
否则,一步错,所有人都得埋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。
“张兄弟的话在理。”
胡捌一接过了话头。
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,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来回捻着。”这种地方,走错一步,听错一声,可能就再没回头路了。”
他把烟塞回口袋,拍了拍手,“都警醒着点。
准备准备,该过河了。”
短暂的骚动平息下去。
人们开始检查背包、绑紧鞋带,没人再说话。
只有地下河在看不见的黑暗里,发出持续不断的、幽深的呜咽。
暗河的水流没过膝盖时,温度竟透着暖意。
先前在冰川裂隙间穿行的那股紧绷感,似乎被这温水泡得松软了些。
队伍里没人再出声抱怨,只听见涉水的哗啦声响,还有粗重的呼吸在洞穴里荡出回音。
王剀旋走在前面,两条腿浸在暖流里,忍不住咧开嘴:“这水……倒是怪舒服的。”
张启尘的声音从他背后飘过来,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能听清:“你觉得舒服,别的东西自然也会觉得舒服。”
王剀旋猛地顿住脚,扭过头时脸色已经变了:“您是说这水里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他想起胡捌一之前遇上的那些事,那些闪着幽蓝光点、能把人烧成灰烬的虫子。
膝盖以下的暖意忽然变得粘稠起来,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皮肤游过。
他再不敢多待,拔腿就朝对岸冲,踩起的水花溅得老高。
张启尘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刚才凝神感知过,暗河深处确实藏着东西——那种被称为霸王蝾螈的古生物。
只是此刻河底一片沉寂,或许那东西正在某块岩石后面蜷着,又或许游到别处觅食去了。
队伍陆续上了岸。
有人举起手电,光柱扫过湿漉漉的石壁,照出几级凿刻粗糙的台阶。
台阶歪歪扭扭地向上延伸,尽头没入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“看那儿!”
雪梨杨的喊声里带着颤。
所有光束同时转向洞口。
黑暗深处,竟浮着一层朦胧的蓝光,幽幽的,冷冷的,像深夜天幕上最遥远的那颗星。
他们踩着台阶往上走。
越靠近,那蓝光越清晰,不再是淡淡的一层,而是从洞口内部弥漫出来,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青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所有人僵在台阶末端,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脚。
眼睛睁得滚圆,下巴松着,连呼吸都忘了。
面前是一个巨大得让人头晕的天然岩腔,左右各有一道深壑横贯。
蓝光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。
岩洞深处立着一座难以名状的高塔。
数千根粗壮原木交错堆叠,构筑出金字塔般的轮廓。
木料咬合的精度令人惊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