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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背着手踱过去,裙摆扫过砖缝积尘,在他旁边的凳子上落座时,脸上浮出些微妙神色。”你手里,收着一条鱼?”
老海的信是半个月前到的。
纸页在她掌心攥出了潮痕。
她瞒着祖母——那严厉的警告声还在耳畔——暗中打听张启尘的踪迹,却扑了个空。
后来才知道,那时这人正在西沙的海底墓里。
直到潘家园新开这家铺子的消息传进耳朵。
“鱼?”
张启尘抬起眼,瞳仁里映着窗格分割的光斑。”若是想尝鲜,该去菜市。
我这儿只摆旧物件。”
霍秀秀没接话。
她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到对方面前。
“我说的是它。”
她视线向上移,盯住张启尘的脸。”开个价。
我要买。”
她在赌。
赌对方不清楚这条鱼背后缠着多少根暗线——尽管她自己亦看不清全貌,只隐约触到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队消失的残影。
张启尘忽然笑了。
“一亿。”
空气凝住了。
霍秀秀听见自己喉间轻轻一抽。
这话是她自己递出去的刀,此刻刃口正转回来,抵在咽喉下。
“嗯?”
张启尘拖长了尾音,目光斜斜扫过去,“霍 这表情……莫非是嫌我开的数目不够份量?”
低?简直荒唐。
霍秀秀胸口那团火猛地窜了上来。
一亿。
他竟真敢张口。
可眼下终究是她有求于人。
那股火气在喉咙里滚了几滚,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心底。
“这价钱……是不是太高了些?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绷得发紧。
“高么?”
张启尘眉梢微抬,像是真的在疑惑。
停顿片刻,他又轻轻摇头,话音里掺进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,“和至亲下落比起来,金银算得了什么?你说呢?”
那句话像根冰锥,猝不及防扎进霍秀秀耳中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视线死死钉在少年脸上,几秒钟后,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尽。”你究竟是谁?”
“尘缘阁的主人。”
他答得从容。
霍秀秀没接话。
指甲无声地掐进掌心。
她盯着他,胸腔里心跳撞得又重又乱——只凭刚才那一句,她就敢断定,这人手里一定攥着某些线索。
“你指的是什么?”
她问,声音比先前更冷。
张启尘嘴角弯起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,不再绕弯:“你费这么大周折找那条鱼,无非是为了查霍玲的消息。”
“我们谈笔买卖如何?”
他放下鱼钩,等的就是霍家这条线。
这间古董铺子刚立起来,正需要借力。
霍家在京城的脉络盘根错节,恰是能用上的东风。
霍秀秀呼吸一滞。
后背仿佛有细密的电流爬过。
查姑姑下落这件事,她瞒得很紧,连老太太那儿都没透半点风声。
可眼前这人……
他怎么会知道?听那语气,恐怕知道的还不止这些。
短暂的震惊过后,她迅速敛起神色。”哦?什么买卖,不妨说说。”
短短几秒,无数念头掠过脑海。
这人分明是早有准备。
不如先听听他开什么条件,或许还能从中周旋,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。
从踏进这扇门起,她就一直落在下风。
每一步都被对方牵着走。
“我帮你找霍玲。”
张启尘不紧不慢地说,“但在找到之前,你得先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你真能找到我姑姑?”
霍秀秀脱口而出。
话音未落,她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。
那是埋在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。
只要稍微一碰,所有冷静自持都会碎得干干净净。
张启尘清楚这件事的分量。
所以他才会抛出这个诱饵。
“没错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稳。
霍秀秀胸腔起伏了几下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喉咙深处。”你要我做什么?”
每个字都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