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王胖子的视线早已飘向了别处。
他仰着脖子,目光黏在穹顶那些散发柔和光晕的圆珠上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等等……这些是壁画?”
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。
她的脚步移向墓墙,手指抚过那些斑驳的彩绘。
相机被她迅速举起,快门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接连响起,像某种急促的啄击。
吴谐也被吸引了过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幅画面上,呼吸微微一滞。”这描绘的……难道是汪藏海为东夏国建造的那座宫殿?”
画面远比瓷器上的纹样来得磅礴。
那并非真正悬浮于天际的楼阁,而是筑于巍峨雪山之巅。
皑皑积雪与翻涌的云气交织,营造出凌空而立的错觉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工程的浩大与奇诡,透过颜料与石壁,沉沉地压入观者眼底。
他看得入了神,仿佛周遭一切都已淡去,只剩下眼前这片被定格的、震撼人心的往昔。
视线下移。
第二幅壁画撞入眼帘。
许多身影正在陡峭的崖壁上劳作,利用复杂的绞盘与绳索,将一具巨大的棺椁缓缓吊起,移向山体深处的裂隙。
那是在进行安葬。
棺椁的形制超乎寻常的宏大,昭示着其中人物绝非等闲。
他想起张启尘曾提过的只言片语。
这座被称为“云顶天宫”
的所在,是汪藏海的手笔,那么沉睡于这巨棺之中的,极有可能是东夏国的某位君主。
然而,更令他瞳孔收缩的是崖底的情景。
送行的队伍绵延,但其中所有身影,竟皆是女子,且面容看上去都十分年轻。
这与中原丧葬习俗截然不同——有些地方,女子甚至不被允许出现在送葬行列中。
为何东夏国会是如此?
困惑如藤蔓缠绕心头。
他带着这个无解的问题,看向第三幅画面。
入殓似乎已经完成。
壁画上,守卫陵寝的兵士手持火把,正点燃蜿蜒于绝壁上的木质栈道。
烈焰在雪白的山体上腾起,黑烟滚滚,吞噬了所有通往山巅的道路。
这是一场决绝的焚烧。
为了断绝后来者的贪念,他们亲手烧毁了抵达之路。
他停在最后那幅壁画前。
目光凝固了。
雪。
只有雪。
满纸都是苍白的、厚重的、吞没一切的雪。
山形在雪的覆盖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那座本应矗立在峰顶的巍峨宫殿,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火。”
阿宁的声音从侧边传来,很轻,却像石子投入冰湖,“那场大火引发了雪崩。
整座宫殿……被埋在了下面。”
她要找的东西没出现。
但眼前这些画,这些线条与色彩,价值远超预期。
位置,那座宫殿的精确位置,线索就藏在这些图像里。
比如那座山——形状太特别了,只要带回去,总有人能认出来。
只要山被确认,剩下的就是挖掘的问题。
“不对。”
吴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带着浓浓的困惑,“记载里,东夏不过撑了几十年。
一个夹在强邻之间、战火不断的小政权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石壁,“他们哪来的力气,在那种地方建起那样的东西?”
人力,物力,财力。
在雪线之上施工,光是想象就让人骨髓发寒。
掳走一个工匠,哪怕他是汪藏海,又能改变什么?没有堆积如山的资源,一切都是空谈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阿宁摇头,目光却钉在壁画上,“但汪藏海不会把幻想刻在这里。
他画了,就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谁告诉你们,东夏只有几十年?”
声音响起的瞬间,吴谐脊背一松。”张哥!”
他几乎要笑出来。
对了,还有这个人。
这个似乎知晓一切秘密的人。
他转过头。
然后,呼吸滞了一瞬。
站在阴影交界处的张启尘,有些不同了。
具体哪里不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