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石门。
他们分明记得,走出墓室时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甬道,何曾有过门的影子?
“老天爷……”
王胖子一边龇牙咧嘴地拔着身上那些莲花头箭矢,一边倒抽凉气,“尘爷,您这戏法怎么变的?这石头门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不成?”
阿宁思绪转得飞快:“是隐藏的机关?”
张启灵上前几步,手掌贴着石门边缘细细摩挲,片刻后摇头:“没有机关痕迹。
这门……是凭空现出来的。”
其余三人闻言,瞳孔骤然收缩。
难道真是张启尘凭空唤出的?
阿宁眉心蹙紧,视线牢牢锁在张启尘身上。
她曾亲眼见过他让物件在眼前消失无踪,那么让一扇石门显现……莫非也是同样手段?
石门消失的瞬间,几道视线同时钉在了空荡的通道口。
她看着那个背影——张启尘已经抬脚迈入了重新显露的黑暗里。
这个人从不做无意义的动作。
在海底墓穴这种地方,变出一道石门,再让它凭空消失,必然连着某种目的。
她迅速排除了魔术的可能性。
机关。
只能是机关。
但具体是哪一种,她还没能完全拼凑起来。
“发什么呆!”
王胖子压低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沙哑,他侧身挤过吴谐,靴底在潮湿的地砖上碾出短促的摩擦声。
他的心思根本没在门上。
先前那口青花云龙大瓷缸,还有缸里那玩意儿,打断了他的“正经事”
。
此刻,墓室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,才是真正勾着他魂的东西。
明代的东西……他喉咙里滚过一声含糊的咕哝,像是饿极了的人闻见肉香。
吴谐眨了眨眼,又用力眨了一下。
通道确实恢复了原样,仿佛刚才那道厚重石壁只是集体疲惫产生的幻觉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启灵。
后者沉默地立在阴影边缘,侧脸被手电余光削出冷硬的线条,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。
“喂!”
阿宁冲着张启尘的背影提高声音,语速快而锐利,“你该不会想说,门是你让它没的?”
前面的人脚步没停,连肩臂摆动的幅度都未改变。
阿宁抿住嘴唇。
这种沉默比否认更让她确信。
不是戏法,是机制。
一道会定时开合的机关门?这个推测粘在脑海里,暂时挥之不去。
她抬脚跟上去,鼻腔里充斥着陈腐的、带着咸腥气的墓室空气,耳中是自己和身后几人杂乱的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的回响。
墓室比记忆中更暗。
手电光柱切开黑暗,晃过角落堆积的器物轮廓。
王胖子几乎是扑过去的,他沉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颤抖。
吴谐则显得谨慎,光线小心地扫视四周,尤其是那些深邃的角落,仿佛怕惊动什么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瓷器,也没有理会胖子那边传来的、极力压抑的窸窣动静。
他的目光落在墙壁和地面的接缝处,耳朵似乎捕捉着某种常人难以察觉的、低沉的摩擦声,像是巨大的石质构件在深海压力下缓慢挪移。
不是门在动。
是整个房间。
他们耽搁在甬道里的时间,足够这个精巧的“箱子”
完成一次位置的转换。
但他不打算解释。
有些事,说了他们也未必立刻能懂,不如让他们自己看。
阿宁站到他身侧不远,没有追问。
她学着他的样子,让手电光沿着墙根缓慢移动,试图找出规律或痕迹。
指尖传来石壁的冰凉和湿滑,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、持续的震颤。
就在这时,张启灵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切断了寂静,不高,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。
“看脚下。”
几道光柱同时下移。
地面石板的纹路,似乎和刚才进来时,有了难以言喻的差异。
吴谐的视线率先扫向水池边缘。
他原本摆放潜水装置的位置,此刻空无一物,只剩下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幽暗的光。
他怔住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。
那扇毫无征兆出现的石门,此刻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他先前尚存的侥幸。
这座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