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缸体与石地相撞的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开,听得人后颈发麻。
动静来得太突然。
吴谐和同伴们同时打了个寒噤。
几双脚步骤然刹住。
谁也没敢挪动半分。
“该不会……真是那东西?”
王胖子嗓门发紧,声音里压着慌。
张启灵立刻接话:“粽子?”
“这坟里头还备着粽子?”
“尝起来能比老字号强吗?”
听见这句,张启尘沉默着移开视线。
都到这地步了,这位顶着光秃脑门的张启灵竟还在装模作样,那副故作懵懂的神态,简直蠢得让人牙酸。
别再演了。
真遇上粽子,怕是它们得先跪下来朝你磕头。
你能不清楚粽子指的是什么?
“咕噜……咕噜——”
那只自己会动的瓷缸在地面滚了几圈,忽然一扭,径直朝侧边的甬道溜了进去。
几人全愣住了。
“跟上!”
张启灵喝道。
他第一个冲进甬道,吴谐和王胖子来不及细想,拔腿便追。
转眼间,三人的身影就被黑暗吞没。
“我们不追吗?”
阿宁问道。
张启尘却走到那堆瓶罐前:“追?不是说那是粽子么,有什么可追的?”
阿宁怔了怔:“那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走了。”
张启尘答得平淡。
“问题不在这儿!”
阿宁提高了声音。
“怎么不在这儿?他们走了,这儿的东西就全归我了。”
张启尘目光扫过那些云龙纹大缸和彩绘瓷器,心里飞快估算着每件的价码。
阿宁一时噎住。
她瞪圆了眼,像截木头似的钉在原地,望着张启尘,不知该气还是该笑,或者干脆什么也不想——总之完全无法理解。
就算把那几人支开,这些值钱的瓷器多半体形不小,单凭你一个人……
又能带走几件?
何必摆出这副贪财不要命的架势?
但紧接着,她就彻底僵住了。
只见张启尘抬手一拂,地上所有珍贵的瓷器瞬间消失无踪,只剩些粗陶瓦罐还留在原处。
“……怎么回事?”
阿宁懵了。
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那些瓷器怎么就凭空不见了?难道又出了变故?
情急之下,她一把攥紧张启尘的衣袖。
她察觉到了异样。
张启尘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可那水面上偏偏浮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波纹——那是喜悦的涟漪。
这不对。
这完全不该是一个遭遇意外之人该有的反应。
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,倏地钻入她的脑海:难道是他?东西的消失,与他有关?
记忆的碎片猛地拼接起来。
在幽暗的海底,他的呼吸器,不也是在她眼前,毫无征兆地……化为了乌有么?
“是你做的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张启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雕虫小技,不值一提。”
他确实无需惊讶。
掌握了那须弥纳芥子的法门,实在是太过便利。
心念微转之间,墓室里那些沉睡了数百年的器物,便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另一个不可见的角落。
这简直是为此行量身打造的器具,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。
墓中那些出自明代的瓷瓶瓷碗,任何一件流落出去都足以让人疯狂。
若没有这手段,他们只能望洋兴叹。
但现在,那些困扰已不复存在。
随着最后一件青花瓷瓶从眼前消失,原本被遮掩的角落显露出来。
那里躺着一具棺木,异常小巧,约莫只有孩童的琴盒那般大。
棺盖上雕刻着模糊的凤凰纹样。
棺盖早已被掀开,内里铺垫的织物色泽犹存,保存得相当完好,只是原本该躺在其中的东西,此刻已不见了踪影。
过了好一会儿,阿宁才从那种近乎窒息的惊愕中挣脱出来。
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,张启尘是如何办到的。
那不是戏法,不是障眼法,那些瓷器是真真切切、体积可观的东西,怎么就凭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