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p>
张启尘估量着脚下渔船与目标的距离,手臂收拢,对怀里的人低声道:“抓紧。”
“凭什么?”
阿宁别过脸。
“船要沉了。
我们得跳过去。”
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“要是松手掉进海里,我还得费事捞你。”
阿宁怔住。
跳过去?这么远的距离?
这人是不是疯了?
念头还没转完,一只结实的手臂已经环住她的腰。
身体骤然一轻,仿佛挣脱了所有重量。
风刮过耳畔,呼呼作响。
下方墨色的海水翻腾滚动。
十几米外,那艘渔船的轮廓在视野里急速逼近、放大。
她瞳孔骤然收缩。
真的……像在飞。
两道身影在海面上方划出一道弧,迅疾地坠向渔船甲板。
甲板上霎时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,眼睛瞪得滚圆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只有张启灵神色依旧平静,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幕。
他比谁都清楚张启尘的底细。
只是那向来淡漠的眼底。
极细微地,掠过一丝波动。
确实……厉害。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张启尘已经带着阿宁稳稳落在众人面前,鞋底与木板接触的声响干脆利落。
几乎同时。
身后传来轰然巨响——那艘鬼船彻底被海浪吞没,沉入深暗的海底。
“老天……尘爷,您这不是跳,您这是腾云驾雾啊!”
王胖子眼睛发亮,话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。
吴谐没说话,只默默竖起拇指。
他眼里的钦佩,一点不比王胖子少。
船老大和那几个水手呆立着,连同阿宁带来的手下一起,全都直勾勾望着张启尘,像在瞧一尊忽然降临的神只。
从那种鬼地方全身而退。
还能一跃掠过十几米的海面。
在他们心里,这已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了。
那不是神灵又是什么?
某个外国佣兵操着生硬的口语嚷起来:“老天,这就是东方的武术吗?领队,你的顾问太厉害了,他能教教我吗?”
倾慕的情绪像涨潮时的浪,一层叠着一层,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王胖子听见这话,顿时拉下脸,粗声骂道:“做梦去吧,你们这些老外。”
“胖爷我都没能让尘爷指点两下。”
“哪还轮得到你们这些蠢货?”
“赶紧走远点……”
……
那艘阴森的船沉入深海之后,天空堆积的乌云也散开了。
光线重新落下来。
翻腾的海面慢慢恢复了平静。
视野里只剩一片延展到天边的湛蓝。
方才的浓雾与暴雨仿佛从未存在过,像一场集体错觉。
时间已近黄昏。
夕照如火焰,烧透了半边天空,霞光投在海面上,碎成千万片跃动的金鳞。
这样动人的景象。
让人的胸口也跟着松快起来。
张启尘用过餐食,便倚在船舷边望着远处。
最后一点余温落在他肩头,暖融融的。
他喜欢危险过去后的这份轻快。
也珍惜风暴来临前这短暂的平和。
虽然鬼船的事已经了结,但他心里清楚,用不了多久,那座藏在海底的古墓就要到了。
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周折。
墓里那些要命的机关与陷阱。
还有禁婆、旱魃……
这时,阿宁换了套衣裳从舱内走出,一眼就望见了甲板上的张启尘。
少年立在晚霞里。
身姿笔挺,侧脸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清晰,周身透着一种远离尘嚣的气息……
让她不由得怔了怔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她走近问道。
听见声音,张启尘收回视线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无论何时,她那窈窕的身段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:“自然是在想,我们在鬼船上那些……不由自主动作。”
“没个正经。”
阿宁瞥他一眼。
脸颊却已经染上绯红,加上霞光映照,更显出几分鲜活的明丽。
这一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