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腔深处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
连呼吸都跟着发颤。
“你疯了?连命都不要了吗?”
张启尘游近时,阿宁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脱口而出的是这样带着怒意的质问。
他在她身旁停住,双足踩水稳住身形:“傻姑娘,这叫什么话?”
“我可是专程来带你回去的。”
那一瞬间,即便是阿宁这样性情的人,眼眶也骤然发热。
她猛地扑过去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。
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。
“你这人……你这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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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上重复着埋怨的字句。
声调却软得像是裹了层蜜。
黑暗无边的海面波涛翻涌,两人在咸涩的海水中相拥,随着浪头的起伏时沉时浮。
“先离开水里。”
张启尘的手掌贴在她腰侧,隔着湿透的衣物也能觉出柔软的曲线。
他带着她转向一侧:“船在那儿。”
阿宁怔住:“船?”
他们的渔船不是早已消失在浓墨般的远方了吗?
那持续不断的、沉闷的机械轰鸣。
此刻也听不见了。
张启尘抬了抬下巴:“看那边。”
“那艘……鬼船?”
阿宁的声音里透出恐惧。
她并非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艘船的影子,只是不敢靠近。
怎么敢上去?
传说里堆满枉死者的幽魂,一旦踏足,恐怕再也无法离开。
光是听见木板摩擦的“吱嘎”
声。
脊背就窜上一阵寒意。
“想什么呢……”
张启尘无奈地叹了口气,没料到连她也信这些没影的传闻。
他没再多说,手臂收紧她的腰,双腿发力向上一蹬。
脚底抵住潮湿的船舷。
身形借力拔起。
眨眼功夫,两人已落在甲板表面。
“咯啦——”
腐朽的木板在重量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。
这些木材被海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月。
早已酥软脆弱。
放眼望去,这是艘样式古旧的渔船,处处透着岁月痕迹,船体因长期浸水而膨胀变形。
表面覆满灰白色的盐渍与附着物。
显然是近期才从海底被推上来的。
“呀——”
阿宁突然短促地惊叫,整个人向后仰倒,背脊撞上甲板。
有什么东西正拽着她的脚踝。
将她拖向船舱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!
“张启尘……快拉我一把……”
她脸色煞白,身体再度失去掌控,唯有声音还能艰难挤出喉咙。
张启尘身形一晃便已贴近,五指扣住她脚踝:“说句顺耳的来听听。”
阿宁怔住。
这人简直荒唐——危急关头竟还惦记着讨口头便宜。
可那阵阴冷的拖拽感又缠上了肩头,无形的手正将她向后扯去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咬唇唤道。
“听话。”
他松开手的刹那纵身向前。
整个人凌空压上她后背,顺势将她翻了过来。
后颈处赫然趴着一团紫黑色肉瘤,两条类人手臂的触须正死死扣住她双肩。
正是传闻中的人面臁。
那肉瘤猛然抽搐,触须如受惊蟹钳般松开皮肉,朝船舱阴影处急窜。
“想逃?”
寒光自他袖中闪出,一柄短刃破空钉下。
肉瘤被牢牢刺穿在甲板上,汁液缓缓渗开。
所有动作只在呼吸之间。
“你……压着我做什么?”
阿宁脊背传来他胸膛的温度,耳根倏地烧了起来。
张启尘轻嗤:“救你的命,自己回头瞧。”
她侧脸瞥见甲板上那团尚在抽搐的异物,胃里一阵翻搅。
想到这东西曾贴在自己皮肤上,寒意便顺着脊椎爬满全身。
“究竟是什么?”
“人面臁。”
他退开几步,坐在堆叠的木箱边缘,“海上鬼船才有的东西,据说是溺死者怨气所聚。
靠近活人便附上去,分泌毒液麻痹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