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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宁眼里只有尘爷。”
吴谐满脸茫然。
哪儿跟哪儿?
他承认阿宁相貌确实出众,但自己根本没动过那种念头。
他是来寻三叔的!
刚要开口辩解——
船身毫无预兆地剧烈倾斜,几乎把几人甩到地上。
箱笼杂物翻倒一片。
三人同时变色。
出什么事了?
张启灵动作最快,脖颈一转看向舱门外。
天色不知何时已暗沉如墨。
他身影一闪便冲出船舱。
这速度让吴谐和王胖子都愣住了。
头发都没了。
动作还这么利索?
两人对视一眼,也拔腿奔向舱外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渔船甲板早已乱成一片。
船老大盯着压来的乌云,嘶吼着指挥水手们捆绑货物。
风像野兽般嚎叫,浪头一个接一个撞向船身。
海水翻腾着拱起数丈高的水墙,又狠狠砸向老旧的木船。
船体几乎被掀翻。
剧烈的摇晃混着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,甲板上的人死死抓住缆绳才没被卷进海里。
一波巨浪刚过。
湿气包裹着每一个人。
阿宁的短发紧贴头皮,深色衣物吸饱水分后与皮肤之间再无空隙。
布料下的曲线因此变得格外清晰,仿佛第二层皮肤。
海水抹去了她脸颊的血色。
“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”
她忽然抬头,捕捉到张启尘的目光。
张启尘的瞳孔里浮起一丝异样:“有些痕迹藏不住了。”
“痕迹?”
阿宁没反应过来。
她垂下视线,随即呼吸一滞——浸透的衣料下,轮廓无所遁形。
双臂立刻环抱到胸前。
耳根瞬间烧了起来。
“该不是特意演给我看的吧?”
张启尘压低身子,气息擦过她的耳廓,声音里掺着砂砾般的笑意。
阿宁用眼刀刮过他:“下流。”
幸亏他站的位置恰好形成屏障,遮住了那片引人注目的区域。
此刻甲板上无人分心,所有注意力都被翻涌的浪涛夺走。
她急着离开这里换身装束。
刚侧过肩膀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“船……那艘船……”
不知是谁先喊破了音。
船工、水手、连同阿宁带来的那些人,全部朝着同一方向望去。
下一秒,无数张脸褪成灰白。
雾墙深处,一艘轮廓模糊的古老帆船正切开波浪。
像从深海墓穴浮出的骸骨。
那船上没有光,也没有声响,静得如同已经死去多年。
陈旧木材与漆黑海水融为一体,散发出某种非活物的阴冷。
甲板上顿时没了动静。
人们变成了一群石像,连眼珠都凝固了。
“别去看……千万别看……”
船老大的牙齿磕碰出细碎的颤音。
其余人慌忙扭回头。
整条渔船陷入诡异的沉寂。
所有人都用后背对着那艘逐渐逼近的影子,肢体控制不住地抖动。
阿宁也转了过去。
发现张启尘仍面向那片浓雾,她拽了拽他的袖口:“转过来,张启尘。
那是幽灵船,靠近它会招来灾祸……”
这时,腐朽木材摩擦的吱嘎声穿透雾气飘来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船骨里缓慢蠕动。
几名年轻水手腿一软跪了下去,嘴唇快速开合,零碎的祷词漏进风里——他们在求海神庇佑。
渔船在浪里颠簸。
甲板上只剩下风刮过缆绳的呜咽。
那个水手第一个弯下脊背,膝盖撞上湿木板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——船老大、其余水手、还有阿宁带来的人,全都矮了下去。
他们伏在那儿,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不住地战栗。
鬼船。
也有人叫它幽灵船。
各地的渔夫都会讲类似的故事。
总有人在雾气弥漫的海平线上瞥见过那样的影子:一艘早就该沉没的船,却还在水上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