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的旧书。
竹简,帛书,线装册子,里面封存着许多被常人视为荒诞或艰涩的东西。
可惜,从前那个张启尘,手指摸过书页,却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,始终看不真切,只勉强学了些辨认古物年份的门道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
某种冰冷而清晰的东西在他意识深处盘踞着,像一块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玉。
他称之为“悟性”
,一种近乎蛮横的理解与拆解能力。
看什么,就能穿透什么;学什么,就能攥住什么核心。
甚至,能从那些古老字句的缝隙里,拽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,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没有犹豫,径直走向靠墙的书架,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,最后停住,抽出一册。
封皮上是两个褪色的字:《易经》。
目光落上去。
乾卦象征天,坤卦象征地,屯卦如水雷交加,蒙卦似山峦笼罩雾气……起初是辨认,随后是沉浸。
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响动。
看完,放回,又取下另一册。
《黄帝内经》的开篇字句映入眼帘:“昔在黄帝,生而神灵……”
一种奇特的剥离感笼罩了他。
周遭的书架、光线、尘埃,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只有那些从久远年代传递下来的文字,像活过来的溪流,淌过他的意识。
他不再“读”
,而是在“看”
某种更本质的纹路。
时间失去了刻度。
一本,又一本。
当他终于从那种状态中略微抽离时,眼睛感到干涩,但视野却异常清晰锐利,仿佛能刺穿昏暗。
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,很细微,像初春冰层下的第一道水声。
【叮!你观摩了大量古代典籍,领悟天地流转之理,开创了长生秘法!】
声音直接在颅腔内响起,冰冷,机械,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,随即被狂喜的浪潮淹没。
真的可行!
那所谓的“长生秘法”
,核心在于窃取。
窃取天地间游离的、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的“灵气”
。
在他的理解里,天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,运行着亘古的规律;而这法门,则将人的肉身也化作一个小炉。
引灵气入体,冲刷,捶打,从最细微的经脉开始,直至五脏六腑。
这是一条开发人体本身这座秘藏的道路,强化筋骨,淬炼体魄,最终指向一个传说中的境界——人仙,以及随之而来的悠长寿命。
那些故纸堆也告诉他另一个事实:很久以前,世界并非如此。
那时,灵气如雾如雨,充盈天地,修炼并非虚妄。
甚至有着清晰的阶梯:从打熬筋骨的“炼体”
,到引气入体的“练气”
,再到开宗立派的“宗师”
,融于天地的“天人”
,乃至传说中能打破界限的“破碎虚空”
。
接下来的日子,书房成了他的茧。
饥饿和困倦被遗忘在门外,只有书页不断翻动。
【叮!你翻阅了葬经,领悟地脉流转之势,掌握了山川定穴之法】
那所谓的山川定穴之法,也被唤作风水术、观地相、青乌秘术。
本质是解读大地的语言,辨认那些隐藏的脉络——龙脉,并据此推断吉凶福祸。
看星辰轨迹推断地下形势的“天星风水”
,以及精确寻找墓穴门户的“分金定穴”
,都归属于此。
水没有固定的形状,大地却有着起伏的势态,所谓龙脉,便是这势态凝聚、生机汇聚的特殊节点。
那位久远年代里执掌权柄的大臣与将领们,对身后长眠之地的气运格局极为看重,总要在那些能藏蓄风息、汇聚地脉灵气的龙形地势上修筑陵寝。
这便需要借助堪舆的学问来勘察龙脉的走向。
而那些潜入地下的盗墓者,依据的也是同一套风水学问。
他们靠着这门技艺,寻找深埋于泥土之下的古老墓穴与宏大冢群。
张启尘如今掌握了这门堪察龙脉的技艺,无疑成了他探寻古墓的一件锋利工具。
他并未因此感到足够。
指节继续拂过一卷卷陈旧的书册。
【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