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尘沉默地看着她,半晌才开口:“我只想听你叫句好听的。
需要挑地方?”
阿宁僵住了。
她盯着他,像没听懂那句话。
就这么简单?刚才那些挣扎、那些混乱的设想……
等等。
所以是她……不够让他有念头?
“快点。”
张启尘打断她的出神。
她脸上表情变了几变,让他有些不耐。
阿宁深吸一口气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张启尘。”
“这也算好听的?你当我是三岁孩童?”
张启尘语调里透出明显的不满。
阿宁何等机敏。
怎会猜不出他想听什么。
只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,实在难以出口。
可他的目光像无形的绳索,捆得她无处可逃。
脸颊倏地烧了起来,她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:“……老公。”
那一声称呼,混着她脸上那片揉杂了青涩与风情的绯红,像投入静湖的石子,漾开的波纹直抵人心深处。
连张启尘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瞧见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,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意悄然漫上他心头。
这个在传闻中手段果决、眼高于顶的女子,此刻竟在他的注视下低了头……
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攥住了他。
他手臂一收,将她更紧地箍向身侧,足下发力,整个人如箭离弓弦,朝着那株巨木虬结的枝干疾射而去。
两旁的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,飞速向后倒掠。
“这人的身手……竟到如此地步?”
阿宁倚在他怀中,只觉风声呼啸,万物疾退,心中震动难以言表。
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声呼唤,此刻回想,让脸上的热度又攀升几分。
她微微抬眼,视线掠过他利落的下颌线条。
心底某处,似乎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般强悍的存在,不正是她一直追寻的么?
从前总觉得男子大多庸碌乏味。
引不起她半分兴致。
可此刻携着她的这人,力量深不可测,行事如幽潭难见其底,心机更是缜密得令人心惊……
无声无息间,竟已让她撤了心防。
被他牢牢护住的踏实感前所未有,她不由自主地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。
张启尘也察觉到怀中身躯的温软与依附。
他动作没有丝毫迟滞,在盘错粗砺的枝干间纵跃如飞,不过几个起落,便已追上了早先攀树逃命的王胖子与吴谐一行人。
“我的天……是尘爷!”
王胖子瞥见一道黑影急速逼近,忍不住失声喊道。
其余几人闻声也低头看去。
个个面露骇然之色。
他们拼力爬了这许久,不过才至树腰。
而张启尘,怀中尚有一人,竟在眨眼功夫便赶了上来。
这是何等可怖的脚力与爆发?
众人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重。
吴谐更是双目发亮,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钦慕:“张哥果然非同凡人,太厉害了!”
“我等简直望尘莫及!”
“张哥!等等我们啊……”
张启尘却未作半分停留。
他所经之处,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蟞竟如潮水般惊恐退避,让出一条通路,任他毫无阻滞地疾驰而上。
岩层顶端的裂口被粗壮藤蔓贯穿,几缕天光从缝隙漏下。
他足尖在纠缠的枝干上借力一蹬,整个人向上窜起,从洞口翻了出去。
落地时鞋底碾碎了几片碎石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晨风裹着草木与露水的气味涌进鼻腔,他深深吸进一口气,胸腔缓缓起伏。
洞内洞外像是被割裂开的两个地方。
一边是漫漫长夜与挥之不去的霉腐气息,另一边却是初升日头将雾气染成淡金色的山间清晨。
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才低头看向臂弯里的人。
“可以下来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。
阿宁耳根有些发烫,匆忙从他怀里挣脱,双脚踩上地面时甚至踉跄了一下。
抬眼却见他已转身走开,她下意识追问:“你去哪里?”
他头也不回,只朝山崖另一侧扬了扬下巴:“营地有汽油,取来烧那些虫子。”
话音未落人已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