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变故来得太急,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抽空了。
王胖子和潘子这才扑到跟前,铲子狠狠拍下——那只刚从断臂血水中钻出的尸蟞王,瞬间成了一滩污渍。
张启灵脸色骤然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他声音发沉。
吴三醒心头一紧:“小哥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尸蟞王一死,墓里所有的尸蟞都会醒。”
王胖子扯着嗓子:“哪儿有尸蟞?这不见半只——”
话音未落,四面八方传来细碎的刮擦声。
起初像砂纸磨着岩壁,接着越来越密,越来越响,整个洞穴仿佛活过来般嘈杂起来。
阿宁的呼吸瞬间乱了。
她听过这种声音——那些黑压压的小东西啃噬皮肉时的动静。
她下意识往张启尘身侧靠,手指攥得发白。
不过几个心跳的工夫,他们来时的方向,无数孔洞里涌出黑潮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虫肢攒动,层层叠叠,汇成一道蠕动的河流,贴着地面、岩壁、洞顶漫卷而来。
视野所及,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。
张启灵厉喝:“上树!”
王胖子一个激灵,拽起还在发懵的吴谐就往最近的枝干扑。
吴三醒和潘子紧跟其后,鞋底刮过树皮,蹭下大片湿滑的苔藓。
逃命的时候,谁也不敢回头。
大奎用仅存的胳膊撑住身体,踉跄向前。
其余人脑中只剩逃离这座地下坟墓的念头,脚步杂乱地冲向出口。
“你不走?”
阿宁瞥向站在原地、神色平静的张启尘,忍不住开口。
“走啊。”
张启尘答道。
“你先走。”
阿宁沉默。
依照她对此人的了解,若无后手,他绝不会这般镇定。
危险逼近时,这人向来是第一个转身逃开的。
她忽然记起尸蟞王现身的刹那,曾瞥见张启尘唇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这人肯定又在盘算什么。
“你不逃?”
张启尘反问。
“不逃。”
“为何不逃?难道不怕?”
“因为要跟着你。”
“跟着我做什么?”
“我付过钱的。”
张启尘一时无言,只觉得仿佛签下了什么契约。
他嘴角微动,忽然伸手揽住阿宁,脚步一踏,眨眼便移至那具活尸面前。
阿宁顿时明白了。
原来他是为了这件玉衣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暗光。
这男人恐怕是她所遇之中最令人心悸的一个……似乎每一步都早已布好。
但他并不主动伤人,只是借着眼前的局势行事罢了。
先前在祭祀殿,他利用血尸逼退众人,独自取走宝物;此刻又借着尸蟞群涌来的混乱,再次引开旁人,想要独占玉衣。
“真是步步为营……”
她心中暗惊。
张启尘没理会她的思绪,眼中浮起一层浅金色的光晕,紧紧锁住玉衣。
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出解开它的方法。
这对拥有特殊视力的他而言并不困难。
“方才那胖子找到的线头并非关键,要脱下这玉衣,必须……”
就在他专注研究时,成群的尸蟞如黑潮般从四面涌来,整座巨大的天然岩洞几乎被漆黑的虫海淹没。
它们涌至张启尘脚边,正要扑咬的瞬间,张启尘神情一凛,体内某种古老的血脉骤然苏醒,一股源自洪荒的威压轰然荡开,将无数尸蟞死死按在原地。
阿宁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。
她看见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黑色甲虫,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,猛地向后退散,争先恐后地远离树下那个沉默站立的男人。
它们调转方向,潮水般涌向那株扭曲的巨树,密密麻麻地向上攀爬,去追赶已经爬到高处的几个人影。
“……怎么会?”
她喃喃出声,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不是都说,那种血脉的威慑,对失去首领的虫群已经无效了吗?
眼前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。
她睁大眼睛,视线牢牢锁在张启尘的背影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,又好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