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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谐只是摇头。
不过到了这一步,许多谜团总算有了轮廓:两座古墓的上下关联,血尸的来历……大部分疑问似乎都有了答案。
唯有阿宁依然蹙着眉。
“那位军师,铁面生,”
她指出,“他的结局,文中似乎只字未提。
那样的人,难道也会跟着殉葬?”
话音刚落,四周忽然静了。
在场的人里,除了吴谐心思相对单纯,其余哪个不是在风浪里打过滚的?谁都明白,以铁面生的机敏,绝无可能愚忠到陪死的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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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必定早料到将军最终会清洗知情者,为自己留好了后路。
“尘爷,”
王胖子转向一旁,“您怎么看?”
张启尘的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开口:“铁面生当然没有殉葬。
最后躺进玉俑里的,根本不是将军,而是他本人。”
“什么?”
吴谐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,难以置信,“他们……调换了?”
吴三醒与张启灵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两人眼中同时掠过惊异,随即又化为深深的疑惑,一齐望向张启尘。
他们不确定,对方是识破了这场戏,还是仅仅做出了推测。
但无论哪种,都足以证明此人观察之细、思虑之深。
张启尘没有错过那两道目光。
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什么天衣无缝的布局?那不过是吴三醒与张启灵联手为吴谐设下的一个局罢了。
那张所谓战国遗书的镶金黄丝帛,根本就是吴三醒这头老狐狸亲手仿造的饵,目的就是要引着吴谐一步步走进他们早已铺好的故事里。
墓室中那七口星位排列的石棺被刻意留在身后,吴谐独自留在那里。
这安排一半为了磨砺他,一半为了脱身——他们需要提前抵达此处,布下该布的局。
那口青铜棺椁表面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开启。
但以张启灵的手段,从棺椁背面破开一处不起眼的孔洞,再将那只紫玉匣子送入内部,实在不算什么难事。
若是吴谐观察得再细致些,或许就能察觉。
棺底一角,有个细微的缺损。
知晓所有故事脉络的他,又怎会看不透这层布置?
终究是别人叔侄间的局。
他没必要点破。
“老天……尘爷,您这话当真?鲁殇王折腾一辈子,最后全给那铁面生做了垫脚石?”
王胖子那双小眼睛瞪得滚圆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张启灵的视线落在张启尘脸上,停了片刻。”他说的没错。”
“铁面生从一开始就在算计。”
“借鲁殇王的权柄,借那支掘墓的军队,替自己寻到玉俑,完成长生不老的念想……”
他现在受雇于吴三醒。
这个谎言套着谎言、圈里叠着圈的局,正是吴三醒要他演下去的。
可他来到此地。
另有自己的目的。
他要找的是鬼玺。
可惜,即便他是第一个踏入这主墓室的人,也没寻见那传说之物的半点踪迹。
“你也知道这些?”
吴谐语气里带着讶异。
张启灵瞥向他,声音平淡得像结了冰:“几年前,我在一座宋代墓穴里找到一套完整的战国帛书,是铁面生亲笔所记。”
“上面写得很清楚,鲁殇王陵墓完工那天,他就消失了。
之后他放火烧光自家宅院,把一具路边乞儿的尸骸扔进火中。”
“等鲁殇王杀尽知情者、穿好玉俑、封入棺椁之后,铁面生悄悄潜回这座墓里,将鲁殇王从玉俑中拖了出来……”
“最后,他自己躺了进去。”
王胖子和吴谐听着,仿佛被冷水浇醒,可隐隐又觉得某个地方不对劲。
念头转了几圈,却抓不住那点异样。
“照这么说,这古墓里该有两具血尸才对?”
阿宁反应很快,立即追问。
张启灵摇头:“不会。
鲁殇王在玉俑里待的时间太短,成不了血尸。”
看着他平静说谎的模样,张启尘觉得颇有意思。
恐怕张启灵自己都没意识到,这个看似完美的故事里,藏着一个破绽。
很多年前读那些文字时,张启尘就注意到了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