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立刻变成这妖树的肥料,怎么算都是赚。
藤蔓收紧的力道让呼吸都变得奢侈。
吴三醒感到胸腔里的空气正被一寸寸挤出去,视野边缘开始发暗。
他盯着树下那个身影——张启尘就站在那儿,姿态轻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若能跟这样的人搭上线,对如今的九门而言,或许是一线生机。
内部早已支离破碎,彼此倾轧不断,正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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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请不动,至少也别变成敌人。
“行。”
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有些嘶哑,“我答应。”
“痛快。”
张启尘点了点头,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,“价钱公道,两人合计一百二十万。”
旁边同样被缠成茧子的大奎猛地抽了口气:“这、这还叫公道?”
他们拼死下地,一趟的收成常常还摸不到百万的边,眼下不过是解个困,竟开出这样的数目。
“你自然不值钱,”
张启尘手指朝大奎的方向虚点一下,“两万顶天了。
但这位三爷不同——常沙城里谁没听过‘铁筷子’的名号?一百多万,我都算少收了。”
大奎哑口无言。
吴三醒目光微凝:“你认得我?”
“不认得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吴三醒立刻明白过来——消息多半是从吴谐那儿漏出去的。
虽有些意外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
他不再多问,颈侧的青筋因为窒息而凸起:“钱我给……请快些。”
缠绕的藤蔓又缩紧了一圈。
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再拖下去,这把老骨头真会断在这里。
另一侧传来阿宁带着恼意的嗓音:“凭什么我最贵?”
都是悬在半空等着被救,她一个人就被标了三百万的价码,其余人加起来竟还不及她一个零头。
“因为你最蠢。”
张启尘侧过脸,语气里听不出波澜,“蠢的代价自然高些。”
“你——”
阿宁咬住下唇,眼底几乎要迸出火星,“那你怎么不让他打欠条?”
“人家是九门吴家的脸面,信用摆在那儿。”
张启尘收回视线,仿佛懒得再多解释。
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阿宁胸口起伏了几下,终究没再出声。
她清楚自己的身份——雇佣兵的行当里,背约反水本是常事,信用二字确实轻如薄纸。
至于吴三醒,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名声就是招牌。
区区一百二十万,他不可能赖。
张启尘心里掂量得清楚:一个能靠得住,另一个得多留个心眼。
藤蔓摩擦树皮的沙沙声越来越急,时间不多了。
那女人心思实在难以捉摸。
价钱既已敲定,张启尘便不再拖延。
在四周逐渐凝固的注视里,他身形忽地拔起,腰间利刃随之出鞘。
一道冷冽的弧光划破昏暗,挟着破风之声向下斩落。
嗤啦——
缠缚着吴三醒与大奎的无数藤蔓应声而断。
他自幼习练古传武艺。
刀法早已融入骨血。
臻至化境。
藤蔓崩散的瞬间,悬在树上的两人只觉周身束缚一空,失衡的身体直直向下坠去。
“三叔!”
“三爷!”
吴谐与潘子脸色骤变,抢步上前想要接住——
砰!砰!
两声闷响砸在地面。
伸出的手臂捞了个空,两人僵在原地,脸上先后掠过茫然、错愕与无措。
“哎呦……这把老骨头要散了!”
吴谐与潘子慌忙俯身去搀:“您伤着没有?”
“你看我像没伤着吗?!”
吴三醒倒抽着凉气。
此刻张启尘已从半空悄然落地,足尖触地时悄无声息,呼吸平稳如常。
周围道道目光里浸满了惊异。
方才那串动作——跃起、抽刀、挥斩、回转、落地——仿佛一道连贯的剪影,毫无滞涩,甚至透出某种冷硬的韵律。
而他分明未尽全力。
这般身手……
究竟什么来历?
“张小哥,多谢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