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枯萎,仅仅几个呼吸,就化作一具披着白衣的骸骨。
不得不承认。
钥匙上那颗暗绿色石珠,正是传说中的定颜珠,能令亡者的容颜历经漫长岁月而不改。
但珠子一旦离开躯体。
尸变随时可能发生。
张启尘握住那只紫金匣,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,机括弹开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匣底像花瓣般层层展开。
里面的东西终于显露。
“嘿!”
王胖子凑近,粗短的指头戳了戳匣盖,“这老古董还玩花样?怎么又冒出来个带转盘的锁?”
转盘上整整齐齐八个孔洞,每个孔里嵌着一个模糊的数字。
那是需要特定顺序才能解开的古老机关。
用蛮力,只会让里面的东西彻底损毁。
潘子抓了抓后脑勺,头皮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细雪:“千年前的密码,谁能猜着?”
东西就在眼前,隔着一层打不开的铜铁。
几个人围在旁边,脚步挪来挪去,喉咙里发出焦躁的闷哼。
“你盯着我做什么?”
阿宁抬起眼睛,对上了张启尘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,混合着一种近乎急切的亮光,让她后背绷紧了。
张启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皮带,解下来。”
阿宁愣住了。
另外三个人也同时顿住动作。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王胖子的眉毛挑高,潘子别开了脸,吴谐的嘴角抽了抽,几道目光在张启尘和阿宁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离我远点!”
阿宁向后退,鞋底摩擦地面。
她全身的肌肉都收紧了,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。
张启尘却一步跨前,手指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另一只手直接探向她腰间,扣住了那条皮质腰带。
“真要动手?”
吴谐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场面可不是他们该看的——至少不该免费看。
“松手!你这……”
阿宁的脸涨得通红,用力想甩开他的钳制,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的皮肤里。
“别动。”
张启尘低喝,目光沉了下去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紫金匣的密码,就记载在那卷战国帛书上——多年前被裘德考从吴老狗手里弄走的那一卷。
后来裘德考阴差阳错破译了,得到一串冗长的数字。
那人不懂含义,索性把它印在了公司雇佣兵的腰带上,当成一种标识。
他要看的,正是阿宁皮带上那行数字。
阿宁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,呼吸急促,闭上眼睛扭过头。
可预想中的拉扯没有继续。
张启尘只是垂眼扫过皮带内侧,随即松开了手。
他转身回到石台边,手指抚过紫金匣冰凉的转盘。
阿宁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她盯着那串数字,又看向对方毫无波澜的侧脸,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堵在胸口。
她甚至没来得及分辨,这究竟是庆幸,还是某种被愚弄的愤怒。
张启尘的手指已经落在紫金匣的转盘上。
指尖拨动铜质圆盘的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正在被逐位校准。
那动作平稳得近乎刻板,与方才近乎挑逗的逼近判若两人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脆的机括弹动声。
匣盖松开了。
内衬是暗金色的丝帛,已经有些褪色,上面静静卧着一条鱼。
青铜质地,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金色,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。
鱼的形态很怪,眼窝上方,两条细蛇盘绕成眉的形状,蛇首微昂,鳞片纤毫毕现,仿佛随时会游动起来。
王胖子第一个凑过来,脖子伸得老长。
他只看了一眼,期待就垮塌下去,变成了满脸的困惑和不忿。”这……这什么玩意儿?”
他声音拔高,“鬼玺呢?胖爷我惦记半天的鬼玺就长这德性?一条带蛇的破鱼?”
吴谐和潘子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他们不认识这东西,但看那工艺,绝非寻常物件,只是具体来历,心里没底。
阿宁的视线却像被钉在了那条鱼上。
她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