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:“小少爷,哪儿不对?”
吴谐的指尖指向脚下那片空旷。
墓室的地面上,刻痕密布,那些反复盘绕的纹路像某种蜷缩的虫。”你们看这地,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全是云雷纹。
这东西……是西周才盛行的。
我们不是在一座战国的坟里么?”
“怎么感觉,闯进了更老的地方?”
张启尘的脸上没什么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早该知道的事。”从你们落下来那一刻,”
他开口,字句平稳,“就已经不在原来的墓里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吴谐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。
潘子拧着眉,似乎在记忆里翻找。”在上面,听三爷提过一嘴,”
他慢慢说道,“他说这墓……好像套着别的。
这么一想,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闹了半天,那战国的墓壳子底下……”
“还压着一座西周的!”
这一切,张启尘早就清楚。
所以他只是站在那儿,连一点参与他们猜测的兴致都缺。
解释?太费力气。
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。
“真和他说的一样……”
阿宁睫毛颤动了一下,目光落在身旁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上,心口微微一紧。
之前,这人确实含糊地提过一句。
此刻看他毫无意外的神色,显然对全部底细都了然于胸。
这让她不得不再次掂量起来——这个人,究竟还藏着多少没露出来的东西?
就在这时候,旁边的王胖子眼睛骤然亮了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,开始不停地念叨,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明白了,胖爷我全明白了……!”
他此刻的状态近乎狂乱,仿佛窥见了某个惊天秘密,激动得甚至原地蹦了一下。
“死胖子!”
潘子被他吓了一跳,没好气地喝道,“抽什么风!”
“我懂了!”
王胖子脸上的肉都在抖,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下去,“那鬼玺,一准儿是被塞进这座西周墓了!怪不得,胖爷我在上头那战国坟里翻了个底朝天,连个影子都没摸着!”
“鬼玺?”
吴谐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潘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眼神里满是鄙夷:“什么玺?那玩意儿不是编出来的故事么?”
他记得在七星疑棺那间墓室里,吴谐翻译过墓主鲁殇王的生平,里面是提过这么个东西。
可他们都觉得那是往脸上贴金,没人当真。
“你懂个球!”
王胖子嗤笑,紧接着又问,“你们晓得那鲁殇王老儿,到底是干什么营生的不?”
“鲁殇王?”
吴谐愣愣地回忆,“不就是古鲁国一个领兵打仗的诸侯王吗?”
张启尘听了,轻轻摇了摇头。”他真正的行当,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,“是个挖坟的。”
墓道里回荡着那句话的尾音,像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阿宁脚步顿住。
吴谐和潘子同时扭头,脸上那层故作镇定的壳子裂开缝,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愕。
同行?这两个字在阴湿的空气中撞来撞去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瞧瞧,还得是尘爷。”
王胖子嗓门扯得高,话锋一转,斜睨向旁边两人,鼻腔里挤出嗤笑,“哪像某些人,下地干活儿,连主家底细都摸不清。”
他手指头戳了戳来时的方向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岩壁上:“要我说,事情再明白不过——那姓鲁的老鬼,准是踩狗屎运撞见了这座更老的坟。
玩了一手偷梁换柱。”
“真东西,那鬼玺,肯定塞在这儿了。”
要不怎么处处是坑,步步要命……”
张启尘眼皮抬了抬,目光掠过胖子那张油汗涔涔的脸。
倒是小瞧了这厮,脑子转得比泥鳅还滑,竟能摸到边儿。
可惜,终究是白费心思。
东西确实曾在这里躺过。
只是光阴轮转,早在不知多少年前,就已经换了地方,落了旁人的手。
王胖子话音落下时,阿宁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,像暗夜里擦亮的火柴。
若真在此处,那蛇眉铜鱼……她视线无声地攀上张启尘沉默的侧影,指节在背包带上紧了紧。
……
队伍从那间逼仄的石室挪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