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沉重的石板。
阿宁的胸腔骤然收紧,指尖深深陷进张启尘的衣料里。
“你说……那是粽子?”
她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
张启尘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转向那口棺椁,眼瞳深处仿佛有某种古老的东西被骤然唤醒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沉甸甸地,从他周身弥漫开来,迅速填满了墓室的每一寸空气。
那不是风,却让墙壁上的尘埃簌簌下落;那不是声音,却让人的耳膜感到沉闷的压迫。
喀啦——
棺盖移动的刺耳摩擦声,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整口厚重的棺木,竟轻微地战栗了一下。
那不是要破棺而出的躁动,更像是……某种源自本能的畏缩。
咯咯的细响从棺内渗出,像是骨骼在无法控制地磕碰。
然后,那已经推开一道缝隙的棺盖,竟开始倒退,严丝合缝地重新闭合,速度快得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急于躲藏。
阿宁的呼吸滞住了。
预想中可怖的扑击没有发生,取而代之的,是这般近乎荒诞的退却。
她转过脸,目光钉在张启尘的侧影上,脑子里一片混沌,只剩下无数难以置信的碎片在冲撞。
仅仅……只是一个眼神?
张启尘已将视线收回,落在她写满惊愕的脸上。
他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,眉梢轻轻一扬:“别用这种眼神瞧人,容易产生误会。”
这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阿宁凝固的思绪。
她猛地回过神,没好气地移开目光,从齿缝里挤出低语:“你能不能……稍微正经些?”
“该走了。”
张启尘不再多言,转身迈步。
棺中是何物,他心中了然。
既是刻意布下的死局,里面自然不会存放值得带走的物件。
他并无兴趣开棺验看,更无意为谁清扫邪祟。
那东西既然识趣地缩了回去,他也乐得节省气力。
他示意阿宁跟上,两人的脚步声在幽深的墓道里再次响起,逐渐被前方的黑暗吞没。
……
另一条岔路深处,王凯旋的骂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。
他刚才慌不择路,一脚踩空,跌进了个竖直的坑穴底部。
手电光柱晃动,照见角落里蜷着一具尚未 彻底的躯体,看衣着,正是先前那女人队伍里的手下。
王凯旋啐了一口,心里刚掠过一丝“活该”
的快意,那具躯体的衣物下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。
几只黑褐色的甲虫钻了出来,背甲油亮,一对复眼在光线下泛起暗红的光。
它们显然发现了新的活物,颚肢兴奋地开合,猛地弹跳而起,直扑过来。
尖锐的螯肢轻易刺破了他的裤料,扎进皮肉,倒钩死死扣住。
王凯旋疼得一个激灵,咒骂声变成了惨叫。
井壁上的抓痕又添了几道新的。
那些甲壳摩擦砖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潮水漫过滩涂。
他甩开还挂在裤腿上的几只,后背却突然传来针扎似的刺痛——低头时才发现,暗青色的虫群正顺着井壁向上蔓延,每一只都举着铁钳般的螯。
井是直的,壁是滑的。
只有一侧的砖缝里嵌着条通道,开口离地约莫一人高。
他退后两步,猛蹬井壁借力向上蹿,手指勉强勾住边缘。
砖缝里的尘土簌簌落进眼睛,他闭着眼将身体往上拖,肥硕的腰腹在粗糙的砖面上磨得生疼。
先是脚踝,接着是小腿。
螯尖刺破布料扎进皮肉的感觉清晰得可怕。
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咒骂,却不敢松手——底下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密,像整口井都在蠕动。
还差半尺就能翻进去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。
他抬头,看见一团黑影正急速放大。
“别——”
撞击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向后仰。
手指从砖缘滑脱的瞬间,他甚至听见自己指骨发出的脆响。
坠落很短,却长得足够让他看清砸中自己的是个人形轮廓。
后背砸进虫堆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。
甲壳在身下碎裂的动静混着不知是谁的闷哼。
他撑起身时摸到满手黏腻,分不清是虫液还是血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