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吴三醒一把按住他肩膀,压低嗓音,“先查耳室,看那胖子从哪儿钻进来的。”
吴谐闻言已冲向右侧耳室——胖子方才正是从那个方向现身。
潘子与大奎正要跟上,却被吴三醒悄然拽住。
老人竖起食指抵在唇前,瞥了眼吴谐的背影,随即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左侧。
吴谐钻出那间侧室时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空荡荡的。
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呢?
他三叔,还有另外两个,全不见了。
喉咙里挤出的呼喊撞在石壁上,又弹回来,成了唯一的回音。
墓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七口棺木黑沉沉地摆着,除此之外,再没有别的活物。
就像一阵风刮过,把所有人都卷走了,没留下半点痕迹。
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离他最近的那口棺材,忽然“喀”
地一响。
棺盖挪开了一道缝。
一只手,惨白而浮肿,从缝隙里探了出来,扒住了棺沿。
紧接着,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影子,缓缓从棺内坐直了身体。
吴谐的血液似乎冻住了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,头皮阵阵发麻。
他再也顾不上多想,转身就冲出了这间石室,脚步声在甬道里凌乱地回响。
暗处,三道身影无声地显现。
“该让他独自闯一闯了。”
吴三醒望着侄子消失的甬道,声音压得很低,“潘子,跟上去,护着他,别让他出事。”
潘子重重点头,身影一闪,便没入了相同的黑暗。
吴三醒带着另一个沉默的同伴,转向了相反的方向。
他们脚步很快,目标明确,直奔古墓的更深处。
年轻的吴谐此刻绝不会料到,这座战国墓穴里的一切相遇与分离,都是精心排演的戏码。
一场由他三叔主导,为了将他拖入漩涡,去面对那个隐秘庞然大物的局,早已悄然布下。
从这一刻起,无尽的迷雾与错综复杂的网,将一层层缠绕上来。
另一处空旷的殿宇内。
盘坐在巨鼎边缘的张启尘,眼皮倏然掀起。
眼底似有金芒流转,锐利如实质。
鼎中残余的炽热气息已彻底平息,被他纳入体内,涓滴不剩。
那枚得自血尸的丹核,已被完全炼化。
阻碍的屏障应声而破。
他已然跨过锤炼体魄的门槛,正式踏入引气内炼的领域。
此境亦被称作先天之境,不再是单纯打磨筋骨皮膜,而是于体内孕育一缕先天真罡,贯通闭塞的经脉,叩问更深层的潜能秘藏。
这一缕真罡运转周身,可抵刀兵,御邪秽。
境界突破带来的变化是惊人的。
力量在血脉中奔涌,感知向四周蔓延,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沉凝而锋锐,仿佛一柄缓缓出鞘的古剑。
连不远处的阿宁都察觉到了异样。
她怔怔望着鼎上那道身影,心底难以抑制地升起惊悸。
对方仅仅是自然散发出的威势,就让她呼吸微窒,肌肤泛起寒意。
张启尘轻轻扭动脖颈,肩背处传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,如同折断干燥的芦苇。
充盈的力量感让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该办正事了。
他的视线,落向下方巨鼎的深处。
祭祀殿里真正有价值的物件,全在那尊四足方鼎中封存着。
先前吴谐那批人被血尸惊退,仓促间什么也没能取走。
此刻,所有东西都归了他一人。
“玉片、青铜酒器、盛食的铜豆、压成饼状的金块……没一件是寻常之物。”
张启灵一件不落,全部收进自己行囊。
这些都是战国年间的古物。
就算称不上无价之宝,也绝非轻易能估量的数目。
他粗略扫过几眼,心里便有了判断:这批祭器性质的冥器,往少了说能值七八十万,若是遇到识货的,破百万也不稀奇。
毕竟不是寻常陪葬品,承载的是祭祀之重。
“可惜这鼎太大了,带不走。”
张启尘从鼎沿跃下,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。
他瞥了一眼那巨大的青铜器,心里掠过一丝遗憾——若是能领悟隔空纳物的手段,这行当简直如虎添翼。
真能运出去的话,这尊鼎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