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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扛稳肩上的人,转身踏入幽暗的通道,朝另一端快步离去。
“三爷,快进来!”
“这儿有好东西……”
潘子第一个从凿开的墙洞钻进墓室,目光立刻被 那尊四足方鼎攫住。
他压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句。
后面几人听见,心头皆是一跳,一个接一个从洞口钻了进去。
两盏矿灯的光束交错扫过,整间墓室渐渐清晰起来。
吴谐头一回进到这种地方,眼睛忙不迭地四处打量,每样物件在他眼里都透着新鲜。
墓室朝南而建。
八盏长明灯依着八卦方位摆在四周,将 那口方鼎围在当中。
北墙边停着一具巨大的石棺,棺侧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。
“这是祭祀用的殿室……”
吴三醒嘴角刚扬起,话音却骤然劈开:“那鼎便是祭器,里头应当放着——潘子!你他娘不要命了?!爬上去做什么!”
他话未说完,潘子已经手脚并用地翻上了鼎沿。
吴三醒的骂声在墓室里炸开。
潘子却咧着嘴,手从青铜鼎里抽出来,掌心躺着两片泛着冷光的玉。
那玉薄得几乎透明,沾着鼎底一层黑腻的灰。
“三爷,底下……还有别的。”
潘子声音低了点,用下巴指了指鼎内。
几具蜷缩的干尸紧贴着鼎壁,皮肤紧裹骨骼,呈现出一种被岁月抽干水分的深褐色。
它们空洞的眼窝朝着上方,仿佛还在凝视千年前献祭的烟火。
吴三醒那股火气被眼前的景象浇熄了大半,他压着嗓子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这是祭器……你也想躺进去?”
潘子没接话,只把玉片攥紧。
一旁的吴谐忽然屏住了呼吸。
他视线定在张启灵脸上——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面孔,此刻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连嘴唇都泛出青白。
张启灵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,目光死死钉在北面那口石棺上,眨也不眨。
吴谐喉咙发紧。
一路下来,他从未见过这位沉默的同伴露出这般神色。
像有什么东西,要撕开这墓室的死寂,爬出来了。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一阵短促又黏腻的声响,毫无征兆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。
那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,倒像两块湿木头在互相摩擦。
墓室里所有动作都停了。
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,只剩下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昏暗中扫动,寻找声音的来处。
“咯咯……”
又来了。
这次听得更清楚,不是石棺。
声音来自张启灵的腹腔。
他站得笔直,嘴唇紧闭,可那类似蛙鸣的、断续的咯咯声,却从他身体内部清晰地传出来,在石壁间碰撞回响。
大奎的腿开始打颤,脸白得跟刷了石灰一样。
他往后踉跄半步,膝盖一软,整个人跌坐下去,手掌按在冰冷的地砖上,止不住地抖。
“咯咯……”
石棺里传来了回应。
一模一样的节奏,一模一样的质地。
一声,又一声。
张启灵腹中的声响与石棺内的响动交替响起,一应一和,仿佛在进行某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对话。
那声音钻进耳膜,激起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。
甬道的阴影里,阿宁伏在张启尘背上,压低的气音带着颤:“……这是什么动静?”
张启尘侧耳听着那一来一往的咯咯声,片刻,吐出两个字:
“鬼话。”
阿宁的瞳孔骤然收缩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”你在说……他在和棺椁里的存在对话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张启尘只是轻轻颔首,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与那些非人之物沟通的语言,本就非常理可度。
此刻,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正在使用的,正是这种禁忌的技艺。
懂得这门语言的人,世间屈指可数,或许此刻此地,便只有他一人能够做到。
但以后呢?
张启尘自己也没料到。
当那些断续、诡异的音节传入耳中时,他的意识忽然沉入一片奇特的空明里,周遭的一切嘈杂都褪去了,只剩下那些音节本身的韵律与节奏,如同冰水渗入沙地,清晰无比地刻印下来。
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