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退,朝逐渐逼近的人群嘶喊:“你们跟谁混的?知不知道我是谁!叫你们老大出来!”
人群依旧沉默,步步紧围,一双双眼睛如同注视将死之物。
东莞仔额角青筋暴起:“就算要我的命,总该让我死个明白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东莞仔慌乱四顾,想找件趁手的家伙,可除了碎石杂草,一无所获。
他想转身逃窜,却见四周影影绰绰,又有数十人从暗处围拢而来。
粗粗一数,至少五十余人。
五十对一。
就算刚才那把刀还在手中,他最多也只能换掉几条命,绝无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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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深的无力感漫过全身,东莞仔忽然不动了。
他缓缓坐倒在地,仿佛已经接受这场注定的审判。
“我不甘心啊……”
他低哑地吼出一句。
人群在这一刻彻底合围,无数道冷光朝他身上落下。
远处的黑暗里,一辆车静静停着。
阿乐透过车窗,沉默地注视这一切。
就在不久前,师爷苏来电告知:刀手已经动了。
为求稳妥,阿乐命司机暗中尾随东莞仔,唯有亲眼见到对方断气,他才能真正安心。
此刻,望着东莞仔被人潮吞没,阿乐终于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他淡淡开口。
司机熄灭车灯,引擎低声嗡鸣,车辆悄无声息滑入夜色。
阿乐并不知道,他的行踪始终落在另一双眼睛里。
当他跟踪东莞仔时,张返的车,也正静静跟在他的后方。
望着阿乐消失在夜色深处,张返按住对讲机低声下令:“收队。”
刀手们耳中传来指令,混在人群中的骆天虹率先抬起右臂示意停手。
今夜行动由他坐镇指挥,全程无人出声,此刻一个手势便让所有动作戛然而止。
蜷缩在地的东莞仔终于能伸展四肢,仰面躺在冰冷路面上啐出一口血沫:“真他娘够呛。”
青紫交加的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——方才千钧一发之际,他真以为今晚要命丧于此,可当拳脚如雨点落下时,他猛然察觉异样:那些明晃晃的 棍棒触到身上竟是软的,内圈几人根本是在用空拳假意殴击。
再蠢的人也醒悟了。
东莞仔当即抱头蜷成球,咬牙硬扛所有动静,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息。
“装车。”
骆天虹简短吩咐。
一辆车头凹陷的越野车驶近,后备箱弹开,几人抬起东莞仔扔进黑暗车厢。
身体撞上铁板的闷响让他疼得抽气——这群 下手还真不留情面!
骆天虹坐进副驾,回头瞥了眼黑暗中的人影:“忍着点,戏要演足。
说不定你老大正躲在哪儿盯着呢。”
车窗贴着深色膜,东莞仔得以撑起身子窥看外界:有人正将暗红液体泼洒路面,另一批人提着水桶刷子反复擦洗。
他立刻明白这是在伪造凶案现场,既要留下蛛丝马迹,又得抹去真实痕迹。
车辆在高架桥上盘旋近一小时,最终驶入郊外荒废停车场。
“出来吧。”
骆天虹拉开后备箱。
东莞仔钻出车厢,抬眼便看见张返坐在折叠桌旁,就着烧烤慢饮啤酒。
张返从冰桶里拎出瓶酒搁在邻座,朝空椅扬了扬下巴。
东莞仔落座启瓶灌了一口。
张返撕着烤鱼说:“这地方清净,你先在这儿待几天。
等我布置妥当,就带你回去扳倒阿乐,重开局面。”
东莞仔重重点头——如今他别无选择。
始终沉默饮酒的骆天虹忽然开口:“不过今晚……你还得再受点罪。”
“又想搞什么花样?”
东莞仔警觉。
骆天虹用酒瓶指向空地暗处:“去瞧瞧就知道了。”
张返神色如常地递来两串烤肉,起身示意同行。
东莞仔只得跟上,转过堆叠的废旧轮胎后猛然顿住脚步——昏黄灯光下,一个深坑与鼓胀的蛇皮袋静卧在泥土间。
这场景只指向一种可能。
东莞仔脸色霎时惨白,霍然扭头盯紧张返。
“胡思乱想什么。”
张返失笑,“真要灭口,何必让几十号兄弟陪你演这出大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