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通话键:“亦哥,有条尾巴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张返的声音:“看清是谁了?”
两人的往来始终藏在暗处,除初次接头碰过面,之后全靠一部移动电话联系。
照理说不该走漏风声才对。
阿东压低声音道:“跟着我的是吉米。
亦哥,会不会乐叔已经盯上我了?”
张返沉吟片刻,只说:“放宽心。”
“阿乐这人做事缜密,若真怀疑你,要盯梢取证也只会找不相干的外人动手。”
“至于吉米……我猜和上次你取回龙头棍有关。
他私下跟你,你看着办就行。”
听到这番分析,阿东绷紧的肩背才松了松。
他俩之间的事是最高机密,哪怕漏出一丝风,张返或许无妨,他自己必然万劫不复。
正因如此,从开始他便严格按张返的指示行动。
电话将挂时,张返又补了一句:“能让他自己收手最好。
若不行……你可以视情况解决掉。”
还是那句话:混在这条道上的人,不管因何缘由踏进来,如今都已成了社会的渣滓。
这帮家伙,谁敢说自己没欺负过无辜?
在清算之日到来前先清理掉,也没什么不妥。
这是张返的行事准则——而这准则,也早已得到上面的默许。
阿东低应一声,挂断电话。
早前发现吉米尾随时他没立即发作,就是担心背后有阿乐的影子。
若真是乐叔察觉了什么,他此刻就该准备跑路了。
但经张返一点,他心下稍安。
顾虑一少,吉米在他眼里,不过是个脑子稍灵光的后生罢了。
对这样的人,阿东从不手软。
念头一定,他转动方向盘,朝盘山路上驶去。
香江这地方楼价骇人,并非已无地可建,而是早年开发商早已将地皮瓜分殆尽。
随后便是囤积居奇,只在特定时段放出零星地块,硬生生把房价推上云霄。
以至今日,繁华的港岛边缘仍留着不少荒僻山野,顶多稍加修整,充作临时公园。
事实上许多这类公园平日根本不见人影。
吉米握紧方向盘紧随其后,越跟越觉得阿东此行绝不简单。
必定是去见什么人。
他伸手拉开副驾前的储物盒,竟摸出一台手持摄像机——
是前阵子讨债时用来录影胁迫债主的工具,一直忘了收回。
眼见有了家伙,吉米底气更足了。
只要这一趟能拍到,哪怕仅仅一张正脸,凭阿乐向来重视的“义气”
名头,他相信足以借力除掉阿东。
前车速度忽快忽慢,显然在试探有无尾巴。
好在吉米熟谙此道,只保持匀速,牢牢咬住前方车牌。
渐渐,阿东的车速稳定下来,驶至近山顶一处空地停稳。
人影一闪,没入旁侧树丛。
吉米等了片刻,才将车滑进停车区。
他拎着摄像机下车,绕阿东的车走了半圈,才朝那人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树丛边围着一带花圃,先前挡住了视线;此刻走近,才见一道笔直石阶通往更高处。
吉米正踌躇是否跟上,会不会已被藏在暗处的阿东察觉——
身后忽然传来枝叶碎响。
吉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后脑便传来一阵钝痛,视野瞬间陷入黑暗。
东莞仔扔开手中的木棍,面无表情地拖起昏迷的吉米,一把将其塞进了汽车后备箱。
意识复苏时,吉米发现自己被绳索牢牢捆缚,躺在一个浅坑底部。
坑沿高过视线,他只能看见蹲在上方的东莞仔,四周景象一片模糊。
恐慌如潮水般涌来:“东莞仔!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?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东莞仔扯了扯嘴角,目光冰寒:“有没有得罪我,你心里应该明白。”
“我不过是想找个清净地方方便,一转脸就撞见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——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?”
吉米一时语塞,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。
东莞仔不再多言,站起身握紧铁锹,将坑边的泥土一铲铲推落。
吉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——这人竟要将他活埋在此!
“住手!东莞仔你清醒一点!”
他嘶声喊道,“要是我突然消失,乐哥怎么可能不追究?他刚收我当干儿子,转眼人就没了,第一个怀疑的会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