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跌跌撞撞冲向和联胜总堂的方向,东莞勉力支撑着方向盘,终究还是在半路被人截停。
人群外围,他瞥见了静静立在那儿的飞机。
飞机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抬手向他一指:“龙头棍,扔过来。”
东莞咬紧牙关,不知哪来的力气,真从怀中抽出那根象征权柄的木棍,凌空抛了过去。
飞机接过棍子,一句话也未多说,发动摩托便向前疾驰。
原本围住东莞仔的众人见状,顿时调转目标,纷纷上车朝着飞机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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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莞仔瘫坐在地,缓缓呼出一口气,从怀里摸出那只竟未摔坏的电话,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摩托车在街巷中穿梭,固然比汽车灵便,可一旦遭遇埋伏,血肉之躯直面钢铁,凶险自知。
飞机一路警惕,不断观察四周动静。
途中,老大来电询问,飞机如实告知龙头棍已在自己手中。
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,嘱咐他小心行事,回到总堂必有重赏。
话音刚断,摩托车拐过弯道,前方路面突然滚出数十个橙色的塑胶路障,仿佛早有预谋般朝他涌来。
飞机虽已收好电话,双手控车,但车速太快,路障连绵成片,阻力惊人——
车身猛然侧翻,连人带车滑甩出去。
飞机落地翻滚,旋即跃起。
再迟钝的人也明白,这是中了埋伏。
果然,大嫂早就盘算清楚:以她眼下实力,想从大半个和联胜手中夺棍,无异痴人说梦。
不如静待旁人得手,再于半途拦截。
这事虽近乎明抢,可江湖规矩有时只看结局——谁能持棍完成仪式,谁才算真有本事。
过程里的手段,此刻无人计较。
飞机刚站定,十余名手持棍棒的年轻人已从四周围上。
为首的黑衣人冷声开口:“交出龙头棍,让你走。
不然,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这几分客气,其实源于大嫂事先交代。
她深知丈夫若想坐上那位子,离不开帮中兄弟支持,因而吩咐手下尽量留有余地,也为荃湾留个名声。
但飞机显然不吃这套。
他将安全帽掷在一旁,手探入衣内,再抽出时已握紧一把 。
他微微躬身,眼神如绷紧的弓弦。
黑衣人见他这般姿态,知道谈不拢了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了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缓缓收拢包围圈。
最前面那人刚扬起铁棍,飞机却骤然伏低前冲,贴地滚至对方身前——
手中利刃连续突刺,刀尖没入腰腹之间。
那人僵了一瞬,低头看去,脸上犹带愕然,随后软软倒下。
飞机出手太快、太狠,周围一时寂静,所有人动作都顿住了。
众人尚未从方才同伴毙命的惊骇中回神,那辆疾驰的轿车已如利箭般冲破由橡胶水桶临时构成的障碍,自缺口处呼啸而出。
眨眼之间,车辆已摆脱合围。
后方追兵检视倒地同伴,确认其已气绝,顿时群情激愤,嘶吼着再度扑追上来。
轿车在街巷间急窜,另一辆轿车骤然自斜刺里冲出,与之并驾齐驱。
车窗内探出一张面孔,厉声喝道:“把东西扔过来!快!”
——正是吉米。
早在行动伊始,吉米便断定自己无需参与搜寻。
凭借在内地的关系网,找到那根象征权力的信物“龙头棍”
并非难事。
他料定真正的冲突必会爆发于争夺棍棒之时。
因此,他全程盘算的,唯有如何将其夺入手中。
此刻时机恰好:棍在飞机处,而飞机正陷重围。
吉米视此为契机,以为能轻易得手。
不料,一贯看似木讷的飞机竟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,只顾猛踩油门向前狂飙。
后方追兵亦感愕然,心中暗骂:不过争一根棍子,何至于此?这般玩命狂奔,就不怕力竭倒地?
吉米见直接索要无望,心念电转。
既然软取不成,便需设法将其逼入绝境,令其不得不就范。
他猛踩油门,倏然超至飞机前头,旋即隐入远处阴影中,冷眼观望。
此时,飞机已 至死角,再无退路,只得转身与追来的乌合之众搏命。
虽双方皆无章法,乱拳挥击,但飞机混迹江湖日久,经验稍胜,起初尚能周旋。